他们的气息不对——不是那种染上邪恶后的浓烈,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浸透之后慢慢渗出来的淡。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他们的气息和假保罗身上的一样,只是淡得多。他们被同一种东西感染了。
伊森睁开眼,看着保罗。“你最近有没有给什么人做过特别的弥撒?或者给什么人喝过特别的东西?”
保罗想了想。“没有。我的弥撒和别的地方一样。圣餐用的是教廷统一配发的饼和酒。没有特别的东西。”
“酒是从哪来的?”
“教廷配送的。每个月一次,从波特兰用船运过来。”
“上个月的酒,还剩多少?”
保罗转过身,走到祭台侧面的小房间,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储藏室,架子上摆着蜡烛、圣布、几瓶没开封的圣餐酒。
他拿起一瓶,递给伊森。伊森接过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没味道。
他把瓶口凑近鼻子,又闻了一下。没有酒精的气味,没有葡萄的香气。这瓶酒里没有酒。他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搓了搓。滑的,黏的。不是油,是血。
伊森把瓶盖拧紧,放回架子上。“这批酒不能用了。换一批。在教廷的人来之前,不要给任何人喝。”
保罗看着他。“那是什么?”
伊森没回答。他走出储藏室,走过祭台,走过那排空荡荡的长椅,走到教堂门口。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后倒。
那股邪恶的力量不在教堂里。它在岛上,在一百多个居民的身体里。有些多,有些少,有些还没有。但它在扩散。假保罗不是源头。他只是来传话的——或者是来确认的。确认他来了。
伊森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雾比刚才更浓了。码头已经看不见了。渡轮也看不见了。他今天回不去了。
保罗从教堂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有地方住吗?”
“没有。”
“教堂后面有一间客房。以前的老神父住的。条件不太好,但能睡。”
伊森点头。他走下台阶,沿着教堂外墙绕到后面。一栋灰白色的石头小屋,门没锁,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单是干净的,叠得很整齐。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
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户对着海,雾把海面吞了,什么都看不见。
那股邪恶的力量在他感知边缘跳动。它不在港口,不在居民区。它在岛的另一头,在树林深处。
它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