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自行车链条掉了,他蹲在地上,手指沾满黑油,把链条重新卡进齿轮里。
眼前一个仅伊森可以看见的光幕。
【可穿越。】
链条装好,把自行车倒过来转了两圈轮子。玛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递给他。“莉莉的车又坏了?”
“链条掉了,已经修好了。”
玛莎看了一眼他满手的黑油,把柠檬水放在台阶上。“洗洗手,喝点水。”
她转身回去了。伊森把手在草地上蹭了几下,喝了一口柠檬水酸酸甜甜还是冰的。
上楼收拾好东西,之后等玛莎来收杯子的时候伊森打了个招呼告诉玛莎自己又要出差了,玛莎虽然不舍但是还是同意了,没办法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多执拗。
选了确认。
黑暗涌上来。熟悉的眩晕感,然后光从脚下亮起。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红色的竖条,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壁纸是深棕色的,上面有金色花纹。
灯管装在方形的磨砂玻璃罩里,发出惨白的光,有些灯管坏了,一闪一闪。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棕色的门,门上镶着铜制号码牌:1401,1402,直到走廊尽头那扇门,铜牌上刻着1408。
伊森把手按在枪上,走到1408门前。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昏黄的,像壁灯。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气息。但圣灵感知告诉他,这扇门后面不是一个房间,是一个洞,很深很深的洞,感官掉进去会一直往下坠,碰不到底。他推门,门没锁。
房间很大,和普通酒店房间不一样。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正对窗户,床尾有两把扶手椅,椅子上铺着暗绿色的天鹅绒。
书桌靠在墙边,上面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是灰的。窗帘拉着,透进来的光很暗。空气里有一股甜腻又恶心的气味,像放坏的水果。一切都正常,一切又都不正常。
伊森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声音很轻,锁舌弹进门框的咔哒声,然后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把手还在,门还在,没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试着拧了一下把手,开了。走廊还在,灯管还在闪,地毯还是脏的。他关上门。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面是另一面墙,灰色的,没有窗户,没有砖缝,只是一面光滑的墙。这不是一间能看到街景的房间,这是一间被砌死的房间。
忽然床头的收音机自己开了。很老式的调频收音机,旋钮是黑色的。里面传出的声音没有电台呼号,没有音乐,是天气预报。“纽约,雪。积雪厚度,八英寸。能见度不足十米。请市民避免外出。”
伊森的手从收音机上收回来,他关掉了收音机。只是很快收音机自己又打开了。同样的声音。“纽约,雪。积雪厚度,八英寸。”
他把收音机电源拔了。声音停了。床头的电子钟跳到数字23:59,然后归零。23:59,00:00,01:00。一分钟跳了三个小时。
窗帘在动,墙壁自己在呼吸。
伊森从背包里拿出荆棘王冠戴上。他抽出长矛,站在房间中央。壁纸开始剥落,从中间,一大块一大块往下掉。里面是另一层壁纸,一张一张的人脸,密密麻麻挤在同一面墙纸上,眼睛闭着,嘴张着象在叫,但没有声音。
电子钟又跳了,01:00,02:00,03:00。他从进来到现在,不到五分钟,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收音机又开始响了,这次不是天气预报,是一个男人在低声念一个单词——“再次。”
伊森往前走了一步。地板忽然整个陷下去了,伊森感觉往下坠了一寸。
他抬起头,天花板升高了。原来伸手够不到的顶,现在看上去更远了。他的圣灵感知在这里像被什么东西挡住,往前伸几米就碰壁,不是墙,而是某种边缘。
床上的被子自己掀开了,床单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不深,象是有人刚躺过,刚起身。
床头柜上台灯亮了一下,灭了,又亮了一下。节奏象是呼吸一样。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那面墙更近了,从窗外往房间里挤进来。房间在缩小。墙上的那些人脸睁开了眼睛,放眼望去瞳孔全是白色的,没有眼黑。
收音机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快。“再次,再次,再次,再次。”电子钟的数字开始乱跳,年份从2025跳到1980,再跳回2050。
伊森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还在,壁纸不一样了。暗红色的花纹变成了绿色的,灯管位置变了。走廊尽头不是楼梯间,是一堵墙。他回到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