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利把烟掐灭。“亚当?”
“普通孩子,普通家庭。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全职主妇。”亚茨拉菲尔合上小册子。“但地狱犬往他们那边跑。”
三个人上了车,朝塔德菲尔德开。
塔德菲尔德是个不错的小镇。草地很绿,空气很新鲜,街上的人不多。他们路过一个小树林的时候,克劳利突然踩了刹车。
“闻到没?”克劳利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伊森也踩了刹车,把车停在克劳利后面。
他推门下来,圣灵感知伸出去。树林深处有一种东西,非常活跃的、正在快速成长的生命力。
伊森的圣灵感知往那个方向延伸。那种生命力不是普通人类的,它在膨胀,象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边缘在往外扩张。树在它周围弯下了腰。
“那不是普通人的力量。”伊森说。
克劳利往树林里走,亚茨拉菲尔跟在后面,伊森走在最后。
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几个孩子从树影里跑出来。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十岁出头。全是普通孩子,脏兮兮的膝盖,褶皱的T恤,运动鞋上沾着泥。
他们身后跟着一条小白狗。很小,白色的短毛,立着耳朵,尾巴竖得笔直,象一杆小旗。杰克罗素?。克劳利愣住了。
“这就是地狱犬?”
亚茨拉菲尔蹲下来。小白狗冲他摇了摇尾巴,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喘气。
它跑到亚茨拉菲尔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又跑到克劳利旁边,仰着脑袋看他。克劳利把手插在口袋里,没动,也没摸。
“它变成这样了。”
亚茨拉菲尔的声音很轻,“它听见过这孩子想养狗。一只小狗,聪明点,能陪他玩。”
克劳利低着头,盯着那条小狗。“它缩水了。从地狱魔兽变成了一袋土豆。”
伊森走到小白狗面前蹲下来。小白狗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更快了。
它舔了舔伊森的手背,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然后退了两步,轻声叫了一下。它感觉到伊森身上有什么东西了。
。十一岁,棕色头发,蓝色的眼睛,脸上有雀斑。他抱着那条小白狗,双手搂着狗肚子。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尾巴甩在他脸上,他也不躲。
他直直看着克劳利。不是小孩看陌生人的那种警剔,是那种你已经猜到了我想说什么、我还没说你就已经知道了的那种眼神。
克劳利摘下墨镜,那双蛇瞳在午后的阳光下完全暴露了。亚当看着那双眼睛,没有害怕,多看了两下。
“你是什么人?”亚当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平静。
伊森站在旁边,圣灵感知一直开着。
这孩子身上的生命力刚才又膨胀了一圈。不是他在长,是他的力量在适应。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力量,但力量已经认主了。站在这三个孩子后面的克劳利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我不是什么好人。”
亚茨拉菲尔从旁边挤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讨好的、不太自然的笑。“我是好人。我是——书店的。”
那边的那条小白狗从亚当怀里跳下来,跑到亚茨拉菲尔脚边闻了闻,又跑回去了。
克劳利没再往前走了。他停在原地,看着那个正在摸狗头的男孩。
“你有十一岁了?”
亚当抬起头。“明天。”
克劳利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很不错的年龄。”
伊森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这一群人和一条狗,没有往前走。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画面了。田野,树林,还有阳光下追跑打闹的孩子。跟在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同。他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克劳利和亚茨拉菲尔。
亚茨拉菲尔弯下腰。“小狗叫什么名字?”
亚当低下头,看着怀里呼哧喘气的白狗。“狗。”
“就叫狗?”
“对。”亚当点头。他把小白狗举高了一点。“它就叫狗。你看它象别的什么名字吗?”那狗被举到半空中,四只爪子乱蹬,尾巴甩得象直升机的旋翼。不象。就叫狗。
克劳利戴上墨镜,退后一步。“我们走吧。”
亚茨拉菲尔直起身。“走?去哪?”
“书店。先回书店再说。”克劳利压低声音。“他还没意识到。但是地狱犬到了。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今天。末日已经开始了。”
三个人上了车,驶出塔德菲尔德。
克劳利的黑色古董车开在前面,伊森跟在后面。窗外天气很好,阳光照着那些绿草地和石头房子,普普通通的英国乡村。
伊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小镇。树林的边缘站着四个孩子在冲他们挥手,那条小白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