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象被销毁,祭坛被拆除,那些被当作神明供奉的恶灵在圣光中化为灰烬。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划掉,伊森每到一个地方,看到的都是已经结束的现场。他不再需要动手,只需要看。
最后一个是纽约的松本家。
他到的时候,审判所的人已经走了。
地下室里只剩一堆碎块,被拢在墙角,用白布盖着。他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不是裂口女,是别的东西。一尊猫脸的石象,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光灭了。石象碎了,化成灰。他站起来,走出那栋房子。
纽约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窄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车。
灰色的本田停在路边,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着前面的路。
他要回家了。
开了几个小时,出了纽约,上了高速。天色渐暗,他把车灯打开。
收音机没开,车厢里很安静。
他踩油门,车速提起来。前方的路很长,很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就那么出现在他意识里,象水面浮上来的一行字。
【可穿越】
伊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车速没减,路还在往前延伸。
他没有立刻选择确认。他刚处理完裂口女的事,刚跑了几十个城市,刚看了几十个地下室里被销毁的石象。
他累了。他想回家。想吃玛莎做的红烧肉,想听莉莉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趣事,想在床上躺一整天什么都不干。
他伸手,把系统界面关了。
那行字消失了。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他踩油门,车速更快了。开了大概十分钟,系统界面又弹出来了。
【可穿越】
伊森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见过系统这么执着。
以前它只会提示一次,过了时间就没了。但这次它又回来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再次关掉。他不想去。至少今晚不想。
又开了五分钟。系统界面第三次弹出来。
【可穿越】
伊森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行。”他轻声说。
他选择了确认。
黑暗涌上来,裹住他。熟悉的眩晕感,像从很高的地方往下坠。
然后光从脚下亮起来,昏黄的光芒,潮湿的环境,像下雨天的傍晚。
他脚踩到了实地。水泥地,很糙,有裂纹。空气很闷,有一股霉味,混着旧报纸和胶水的味道。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两边是关着门的房间,门上有号码牌。墙纸发黄起泡,地毯上有一块一块深色的污渍。
走廊尽头有一个人。二十多岁,亚洲面孔,瘦,戴着眼镜,背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
他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拿着钥匙,正在开门。他的手在抖,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门开了,他走进去,没关门。伊森跟上去,站在门口。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拉着窗帘,透进来的光很暗。那个人把相机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机。
单反相机,黑色的,镜头很大。他把相机捧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他的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他转过头,看见了伊森。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伊森走进房间,关上门。“路过。你在害怕什么?”
那个人的眼睛瞪大了。他看着伊森,又看着手里的相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把相机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什么?”
“照片里的人。”那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我拍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是一个人,是同一个。一个女人。长头发,白裙子。站在画面边缘,看着镜头。她……她在看我。”
伊森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相机,翻过来打开屏幕。
最近的一张照片是在一个墓地拍的,灰白色的墓碑,阴沉的天空,一个人站在墓碑前面,是眼前这个人。
他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在画面的右上角,墓碑的后面,有一个人影。模糊的,半透明的,长头发,白裙子。
她的脸朝着镜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