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歪歪斜斜,有些倒了,被草盖住了。
。很小,灰白色的石头,上面刻着名字和日期,没有墓志铭,没有祷告词。
草长得很高,把墓碑下半截遮住了。他蹲下来,拨开那些草,用手摸了一下碑面。
石头很凉,很糙,边角磨圆了。
展开圣灵感知。里面是空的。棺材在,但棺材里没有尸体。没有骨头,没有灰,什么都没有。那股气息也不在。她又不在。
站起来,看着那片墓地。
风吹过,把草压弯了。他走到墓地另一头,那里还有几块新一些的墓碑,是后来死的人。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碑面。也是空的。
那些尸体也不在。他们的尸体被搬走了,或者自己走了。
走下山坡,回到镇上。天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街道灰蒙蒙的。
沿着主街走,走到剧院门口,推开门。里面很暗,手电的光照出一排排空椅子。
走过舞台,走进后台,站在那个被他砸碎的箱子旁边。木偶的碎片还在地上,头裂成两半,骼膊掉在旁边。
蹲下来,把那两半头捡起来,合在一起,放在箱子里。然后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后台的墙是木板的,很旧,有些地方烂了。他用手敲了敲。实心的。
又敲了敲另一块。也是实心的。
敲到第三块的时候,声音变了。空的。
用手电照那块木板,边缘有一条很细的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用指虎的尖角插进那条缝里,撬了一下。木板松了。
他再撬,木板弹开了。后面是一条很窄的信道,只够一个人侧身走。
他侧身挤进去。信道很短,尽头是一扇木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上面的剧场小一些,但很宽敞。没有窗户,墙壁是石头的,顶上挂着几盏老式的灯,没亮。手电的光照过去,照出墙边的东西。
橱窗。一排一排的橱窗,嵌在墙壁里,像商店的展示柜。
每个橱窗里坐着一个人偶。和他在箱子里找到的那个一样,木头的,穿着衣服,脸上画着妆,眼睛是黑色的玻璃球。
它们坐在那里,有的在笑,有的没有表情,有的张着嘴,有的闭着。但它们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看着门口。看着他。
伊森站在房间中间,手电的光扫过那些橱窗。一个,两个,三个。他数了数。一百个。
加之他打碎的那个,一百零一个。
。她的孩子。它们都在这。他站在那里,被一百双玻璃眼睛看着。
他把手电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光对着天花板,把整个房间照亮。然后他开口了。
“我都找到这来了,你还不出来吗?老乌龟。真能躲啊。”
声音在石头墙壁之间来回弹。没人回答。
那些木偶看着他,一动不动。然后最中间那个橱窗里的人偶动了。
它的头慢慢转过来,脖子发出木头摩擦的声音,吱呀,吱呀。它看着伊森。它的嘴张开了。
“这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找死?”
声音很轻,很尖,不象从木偶嘴里发出来的,更象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伊森看着它。“因为你杀了人。因为你还在杀人。这就和我有关系。”
木偶的嘴又张开了。“他们该死。他们让我安静我也让他们安静。”
“因为小孩子一句话就杀人活该被剪断舌头。”
木偶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是他们的母亲。你杀了我的孩子。”
伊森没说话。他看着那个木偶,看着它那张画出来的脸。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
木头摩擦的声音。
橱窗打开的声音。
一百个木偶从橱窗里走出来。它们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但每一步都很稳。
它们从橱窗里跳下来,落在地上,站直,转过身,朝着伊森走过来。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伊森堵在房间中间。那些玻璃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暗红色的,象一簇一簇的火炭。
它们一起开口了,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
“我们人多。看你怎么办。”
伊森把手伸进背包里,掏出荆棘王冠,戴在头上。
他看着那些木偶,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张开的嘴、露出的牙。
“人多有什么用?”
荆棘王冠亮了一下。一道光从王冠上涌出来,仿佛正午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