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贴着一名信徒的耳廓掠过,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小坑。碎石飞溅,那人惨叫着捂住耳朵跟跄后退,血从指缝渗出,但更多的狂热者填补了空隙。
伊森扣动扳机。
空仓挂机的清脆声响在混战中格外刺耳。
没子弹了。
他将手枪插回腰间,几乎没有停顿,左拳已经挥出。戴在指节上的信念之握在昏暗光线中划过一道银弧,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鼻梁。骨骼碎裂的闷响,血雾飞溅,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栽倒。
第二根棍子砸在伊森肩侧。他闷哼一声,顺势转身,右肘狠狠捣进另一人的肋骨间隙,清淅感受到肋骨的凹陷与断裂。
身后,西比尔以警棍格开两把劈来的利器,一脚踹中第三人的腹部,那人弓成虾米,撞翻身后两名同伴。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贝拉已经退到楼梯口,脸上那悲泯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扭曲的、近乎欣赏猎物的微笑。她身后还不断有信徒从各处涌来——男人、女人,甚至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握着木棍、烛台、铁铲,任何能变成武器的东西。他们的眼神狂热而空洞,仿佛被同一种疯狂的信仰程序所操控。
“继续!”贝拉的声音轻快,象在指挥一场排练已久的戏剧,“他们没子弹了!主的战士,净化这些闯入圣所的污秽!”
伊森又一拳砸碎迎面而来的木棍,馀势不止,拳头楔进持棍者的喉部。那人捂着脖子跪倒,发出溺水般的气喘。但立刻,两根棍子同时砸在他后背,钝器与骨骼碰撞的沉闷声。他向前跟跄,第三棍扫在他小腿侧,他单膝跪地,用指虎硬架住劈头砍下的第四棍。
金属与木头相击,震得虎口发麻。
“伊森!”西比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刚用警棍放倒一个,却被另一人从侧面撞翻在地。两人滚作一团,她夺过对方手中的铁铲,反手将铲柄捅进那人腋下,趁对方卸力的瞬间翻身压制,一拳砸在其太阳穴上。但立刻,又有两人扑上来,死死按住她持警棍的右臂。
伊森挣扎着站起,后背又挨了一下。钝痛沿着脊椎炸开。他侧身躲过下一棍,顺势抓住攻击者的手腕,一拉一折,关节脱位的脆响,那人惨叫着松手。伊森夺过木棍,反手砸在另一人膝盖侧方,那人腿弯反向扭曲,惨叫着倒地。
但太多了。
他瞥见西比尔已经被三人压在地上,警棍脱手,正在拼命挣脱。他向前冲出两步想支持,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棍子狠狠砸在他后脑。
嗡——
世界瞬间失声。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隔绝一切的嗡鸣。视野边缘向内坍缩,光线变得遥远而模糊。他跟跄着转身,看到一个信徒举着沾血的木棍,表情既恐惧又兴奋。
伊森想挥拳,但手臂仿佛灌了铅。他向前踏出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在对抗正在瓦解的意识。
第四步,膝盖触地。
第五步,视野彻底收窄成一孔微光。
最后一根棍子砸在他肩颈交界处。他向前扑倒,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尘埃钻进鼻腔,混着血腥和某种陈旧的、令人作呕的甜味。
有人抓起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粗暴地拉起。贝拉那张端庄的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中,微笑着,像欣赏一件祭品。
“多顽强的灵魂。”她轻声说,“可惜,选错了庇护所。”
伊森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只溢出一丝无声的气息。
身后,西比尔的挣扎声也渐渐平息。她被反剪双手,用麻绳死死捆住,一个信徒踩着她的后背。她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仍象被逼入角落的豹子,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你们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象淬过火。“我发誓。”
贝拉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她只是挥了挥手,轻描淡写:“绑起来。准备仪式。”
信徒们欢呼起来。
那欢呼声如浪潮,从医院穿越街道直到落入教堂主厅,点燃了所有幸存者的情绪。伊森被人拖着穿过人群,视线里是无数双鞋子——破烂的、陈旧的、踩过灰尘与血污的——以及从上方投射下来的、带着狂热与好奇的目光。
“火祭!火祭!火祭!”
欢呼声逐渐汇聚成整齐划一的口号,在教堂高耸的穹顶下反复回荡。
教堂中央,那平日里空置的石砌火盆,此刻已被迅速堆满木柴。不是普通的柴火——伊森在恍惚中辨认出那些木料的来源:拆毁的长椅、破碎的告解亭隔板、甚至可能是旧祭坛的残片。每一块木头都曾属于这座建筑,现在要被用来焚烧闯入者。
他被拖到火盆旁。有人将他的双臂强行拉高,用粗糙的麻绳绑在身后一根临时竖起的木架上。绳索勒进腕骨,血珠渗出,顺着手臂缓缓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