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变得湿滑粘腻,覆盖着不明的黑色油渍和疑似血肉组织的碎屑。那股铁锈甜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那一直萦绕的电流杂音变得极其尖锐、嘈杂,里面混杂着扭曲的人语、哭泣和疯狂的窃笑,直接撞击着伊森的耳膜和神经!
里世界。
即使不知道这里的具体名称,伊森也瞬间明白了这个概念的实质一个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由痛苦、罪恶和疯狂构成的里层空间。他被强行拖了进来。
“离开街道!”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混合着圣灵同在的微弱预警和他自己的求生本能。他猛地冲向最近的一栋建筑——一个看起来象是废弃咖啡馆的入口。
刚冲进破损的门内,他就听到身后街道上载来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他迅速躲到一个翻倒的柜台后面,屏住呼吸,从缝隙中向外窥视。
一个东西正蹒跚着走过十字路口。
它大致有着扭曲的人形,但身高超过一米,皮肤是灰败的、仿佛被严重烧伤又反复感染的颜色,布满脓疱和裂缝。它的头部低垂,看不见五官,。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手臂或者说他没有手臂。
伊森握紧了枪。他能感觉到这东西散发着纯粹的恶意和痛苦,智力似乎不高,但攻击性极强。它漫无目的地徘徊着,似乎在搜寻什么。
就在这时,伊森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滚落在地的空罐头。
哐啷 一声,在死寂的里世界中异常清淅。
那怪物猛地停下脚步,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转向了咖啡馆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咕噜声,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咖啡馆走来。
伊森知道躲藏已经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柜台后站起身,举枪瞄准。
怪物踏入咖啡馆破烂门框的瞬间,伊森扣动了扳机!
“砰——!”
圣银子弹的低沉轰鸣在狭小空间内回荡。子弹精准地命中怪物的胸膛,爆开一小团净化白光。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跟跄后退,胸口被击中的地方滋滋作响,冒出黑烟,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
但它没有倒下。反而被激怒了!
它狂吼一声,挥舞着巨大的刀臂,以与它笨拙外表不符的速度猛冲过来。
伊森侧身翻滚,险险避开。他迅速起身,在极近的距离内对准怪物的头部或者说估计是头部的位置再次开枪!
“砰!”
这一枪几乎贴脸。圣银子弹穿透了头颅,在内部爆开。怪物的动作骤然僵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尖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轰然倒地,化为一滩迅速消融的黑色粘稠物质和几块不断蒸发的焦骨。
伊森喘着粗气,心脏狂跳。解决了一个。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担忧,四面八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沙沙声开始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象是有无数细小的、坚硬的东西在摩擦地面和墙壁。
他冲到门口向外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街道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无数拳头大小、甲壳漆黑油亮、长着尖锐口器和疯狂摆动的细腿的甲虫!
它们的复眼在昏暗的红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汇聚成一片移动的、贪婪的黑色潮水,目标明确地朝着咖啡馆朝着枪声和生人的气息蜂拥而来!
子弹对如此庞大数量的小型目标效果有限,圣水也不够泼洒。指虎更派不上用场。被它们缠上,瞬间就会被啃噬殆尽!
绝望感刚要升起,突然,他贴身存放的那个耶稣所赠的木雕小鸟,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不是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灼热的、充满生命力的灵性光辉!
他下意识地将其掏出握在掌心。小小的木鸟仿佛活了过来,粗糙的雕刻线条流淌出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阴霾、直达本质的纯净力量。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木鸟竟从他掌心微微浮起,随即,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伊森全身,带着他双脚离地轻盈却迅疾地朝着咖啡馆破损的屋顶方向飞去!不是真正的飞翔,更象是一种被神圣力量牵引的、无视重力的滑翔!
金色光芒以木鸟为内核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晕罩住伊森。
那些汹涌而来的黑色甲虫潮水在接触到这层光晕边缘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火焰屏障,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纷纷化为黑烟消散。光晕所过之处,里世界那令人作呕的锈蚀、污秽和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淡化、消失。
木鸟牵引着伊森,撞破了腐朽的屋顶,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