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窗外黯淡的路灯光线勉强勾勒出轮廓。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穿着睡衣,背对着门。房间里一片狼藉,玩具和书本被扔得到处都是,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艾米丽?”伊森轻声呼唤,没有立刻靠近。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关节仿佛错位的姿势,缓缓转了过来。
那不是八岁女孩应有的表情。那张小脸扭曲著,嘴角咧开一个怪诞的弧度,眼睛圆睁,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异常放大,几乎看不到眼白。她看着伊森,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像是呛水又像是冷笑的声音。
“又一个多管闲事的小虫子”一个粗糙、嘶哑、混合著多重声音的语调从艾米丽嘴里发出,“滚出去”
强烈的恶意和寒意扑面而来,试图侵入伊森的意志。但此刻,他胸口的荆棘王冠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那份内在的同在感骤然增强,如同一道无形的暖流屏障,将那股寒意和恶意牢牢挡在外面。伊森甚至感觉到,自己带来的那些物品——盐、铁、银、水,尤其是那个装着橄榄叶和荆刺的小布袋——都在微微发热,与他和那份同在共鸣。
他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离开这个孩子。”伊森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坚定,“你不属于这里。”
“她呼唤了我”附身的灵体嘶声道,操纵著艾米丽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痛苦她的孤独多么甜美她是我的”
“她不属于你。”伊森向前走了一步,同时从包里抓出一把粗盐,不是撒向艾米丽,而是沿着自己和她之间的地面,撒下一条断续的线。“以纯全之物,划定界限。”
盐粒落地的瞬间,艾米丽(或者说她体内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后退,仿佛那普通的盐粒是烧红的炭。
有效!凯西的信息和圣灵的引导都是真的!
伊森继续行动。他举起那柄旧铁锤头:“以古老之铁,震慑不洁。”他将锤头重重顿在地板上。一声沉闷的撞击,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波动,房间里的寒意都为之一滞。
灵体操纵著艾米丽的身体发出愤怒的咆哮,猛地抓起身边一个陶瓷玩偶,向伊森砸来!伊森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那被系统微幅强化过的神经反应和协调性在此刻显现作用。
玩偶砸在墙上碎裂。灵体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感到了威胁。它不再仅仅用言语威胁,而是操控著艾米丽,以惊人的速度和扭曲的姿态,猛地向伊森扑来!手指弯曲如爪,直抓他的面门!
伊森没有硬接,他再次侧步闪开,同时将手中准备好的那杯水(他出门前在心中默默祈祷过)泼洒出去。大部分水落在了地上,但有几滴溅到了艾米丽的胳膊上。
“嘶——!”更加痛苦的尖啸响起,被水溅到的地方,竟然冒起了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腥臭味的青烟。艾米丽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就在这时,伊森捕捉到了灵体话语中的一个关键:“她的痛苦她的孤独” 纽带!家庭裂隙,孩子的痛苦感受,这就是它赖以依附和加强的纽带!
他不再仅仅防御和驱逐。他一边小心地与动作开始有些狂乱迟滞的艾米丽周旋,避免伤害到她真正的身体,一边用清晰、坚定的声音大声说道,确保楼下的父母也能听到:
“艾米丽!你的爸爸妈妈爱你!他们非常担心你!他们的争吵不是因为你!他们正在楼下,等著拥抱你,等你回家!”
“谎言!”灵体尖啸,但声音里透出一丝动摇和愤怒,因为它感觉到,随着伊森的话语,某种支撑它的“养分”正在被削弱。
伊森继续喊道,同时将玛莎的银项链握在手中,感受着上面承载的家庭之爱的温暖记忆(虽然玛莎很少戴,但这是罗伯特送给她的礼物):“汉森先生,汉森太太!告诉艾米丽你们爱她!现在!大声说!”
!宝贝!爸爸爱你!对不起!爸爸非常非常爱你!”
接着是汉森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小天使!妈妈在这里!妈妈永远爱你!求求你回来!”
父母的呼唤,充满真挚情感和悔恨的声浪穿透楼板,涌入了房间。那盘踞在艾米丽身上的污浊能量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嘶声。艾米丽本身的意识光点,似乎亮了一些。
就是现在!伊森猛地前冲,不是攻击艾米丽,而是将那个装着橄榄叶和荆刺的布袋,轻轻按在了艾米丽的额头上。
“以牺牲之爱,以真正平安之名——离开!”
布袋接触皮肤的瞬间,伊森集中了全部的意志,呼唤那份内在的同在,将那份从耶稣那里获得的、关乎牺牲与无条件爱的“印记”的感触,透过这微小的媒介传递出去。
“不——!!!”
一声非人的、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尖啸从艾米丽口中爆发,声音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