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街区的低语
真名(如果可知)。

    邮件在阅读完毕后果然自动清除了。伊森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帮助一个被恶灵困扰的女孩,这本身是值得去做的事。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测试——测试他是否能将那份内在的“同在”转化为实际的对异常干涉能力,测试他能否在保护家人的同时,也为社区做点什么。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花了几天时间观察、准备。他去了图书馆,借阅了一些关于本地历史的书籍(尽管凯西没说,但他想看看枫树街附近是否有什么旧事)。他以“学校调研”为名,去社区中心和老人们聊天,旁敲侧击地问起街区的旧闻。他甚至在一个傍晚,远远地走过枫树街142号。

    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花园略显凌乱,窗帘紧紧拉着。即使站在街对面,伊森也能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寒意”,不是温度,而是氛围上的凝滞和压抑。他胸口内的王冠微微发沉。

    准备物品相对简单。他从厨房拿了一小包粗盐,从工具间找出一把祖父留下的旧铁锤头,玛莎有一条她很少戴的银项链(获得同意时颇费了些口舌,伊森谎称是学校戏剧道具),他从后院接了清水。至于“带有强烈正面信念印记的物品”——他缝制了一个新的小布袋,里面放入一片橄榄叶,以及从荆棘王冠上极其小心地取下的一根不到半厘米长的细小荆刺尖。这让他有些心疼,但想到这是为了帮助他人,且王冠本身似乎并未因此受损,他便释然了。

    他没有告诉家人详情,只说晚上要去同学家小组学习,可能会晚归。玛莎有些疑惑(伊森以前从不参加夜间小组活动),但看到他眼神清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保持手机畅通。

    周五晚上,夜色渐深。伊森背着个不起眼的运动包,来到了汉森家门外。他先没有敲门,而是绕着房子慢慢走了一圈,尽量自然地观察。他注意到二楼一个房间的窗帘缝隙里,偶尔有晃动的人影,但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古怪。后院的秋千在无风的情况下,自己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回到前门,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张。“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

    “晚上好,汉森先生。我叫伊森,住在附近。”伊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靠,“我听说艾米丽最近不太舒服。我我对这类情况有些了解,也许能看看她。”

    。“你听谁说的?我们不接受推销,也不需要什么神棍!走开!”他就要关门。

    “等等!”伊森用手抵住门,但力道不大,“我不是推销员,也不是神棍。请相信我,我只是想帮忙。您联系了教区,但他们的人一时来不了,对吗?艾米丽等不了那么久。”

    这句话击中了特里的软肋。他脸上的愤怒被更深重的焦虑和绝望取代。他打量著伊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年轻,但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沉稳和笃定,不像是在胡闹。

    “你能做什么?”特里声音干涩,“那么多医生都没办法”

    “让我看看她,”伊森坚持,“就看看。如果我帮不上忙,我立刻离开,绝不打扰。”

    特里犹豫了足足一分钟。屋里传来女人压抑的抽泣声,还有某种东西被摔碎的闷响。他终于拉开了门。“进来吧。但别耍花样。”

    屋内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汉森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眶通红,紧紧抱着一只枕头。她看了伊森一眼,眼神空洞。

    “她在楼上,自己的房间。”特里低声道,“门锁著,不让我们进。有时候会发出声音。”

    伊森点点头。“我自己上去。你们留在楼下,无论听到什么,除非我喊你们,否则不要上来。”他语气中的命令口吻让特里怔了怔,但疲惫的父母似乎已经失去了质疑的力气。

    伊森走上楼梯。那寒意更明显了。二楼走廊的尽头,一扇房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灯光透出。

    他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尝试开门,而是先将手轻轻按在门板上。刺骨的冰冷顺着木头传来。他集中精神,去感受那份内在的温暖同在,并将这份感知缓缓延伸。

    门后的房间里,有一种黏稠、混乱、充满怨恨的能量盘踞著。它并不庞大,但很污浊,像一滩发臭的油污。而在那污浊的中心,有一个微弱的、属于小女孩的恐惧和迷茫的意识光点,正在被逐渐侵蚀和包裹。

    伊森收回手。他没有钥匙,但门锁看起来并不复杂。他轻声说,不是对门后的存在,而是对自己,对那份同在:“请给我指引,给我保护,让我能帮助这个孩子。”

    然后,他退后一步,从包里拿出那柄旧铁锤头,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砸在了门锁旁边的木板上!

    “砰!”

    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不是优雅的解决办法,但直接有效。门板被砸出一个洞,伊森伸手进去,从内侧拧开了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