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享受着这份宁静,但内心的某个角落并未完全放松。他知道异常就潜伏在日常的帷幕之下,等待裂隙出现。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在一个平静的下午,他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拿出凯西给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得很快,响了两声后,一个平静的女声传来:“请说。”
“峡谷的守望者。”伊森依照约定说道。
短暂的停顿。“伊森。”凯西的声音传来,没有惊讶,“旅途如何?‘回声洞’想必给了你一些不同的体验。”
“那是误导,或者说,是错误信息。”伊森直接说道,“那里没有我要的线索,只有肮脏的仪式和被吸引的怪物。我逃出来了,仅此而已。”
“我道歉。”凯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诚恳,“我们对‘回声洞’的评估基于旧档案,显然那里已被新的活动污染。这是我们提供信息不准确的后果。作为补偿,你可以再问一个问题,或要一份情报,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
伊森没有犹豫。“我家附近,现在,有没有需要处理的、相对低威胁的异常活动?不是回声洞那种陷阱,而是真正困扰普通人,可能造成伤害,但以我现在的能力,或许能应对或了解的那种。”
他强调了“我家附近”和“低威胁”。主动接触异常,是为了守护能力的成长和清除隐患,而非冒险。
凯西那边传来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让我查一下你所在的区域,常规异常活动水平较低。不过等一下。”她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距离你住处大约五个街区,枫树街142号,汉森家。过去两周,他们八岁的小女儿艾米丽行为异常,有无法解释的生理症状(低温、力量陡增)、说出不属于她的语言、表现出对圣像和宗教物品的强烈反感。本地医生束手无策,他们联系了教区神父,初步判断可能存在‘侵扰’(oppression)或初步‘附身’(possession)迹象。”
伊森的心微微一沉。恶灵附身这听起来绝不“低威胁”。
凯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迟疑,继续道:“但有几个因素让它相对‘可控’。第一,迹象出现时间短,尚未发展到最严重的阶段。第二,你们小镇没有常驻的、经过正式授权的驱魔师,最近的梵蒂冈相关办事处人员在外处理另一起案件,预计至少一周后才能派人来。第三,根据我们非常有限的远程观察(没有近距离接触,以免打草惊蛇),纠缠汉森家的存在,能量层级并不高,更偏向于怨灵或低级寄生灵,而非高阶恶魔。它们往往利用宿主的情感创伤或家庭裂隙作为突破口。”
“梵蒂冈真的有驱魔师?”伊森忍不住问。
“在这个世界,是的。”凯西回答,“他们处理官方确认的、严重的灵异侵扰事件,有一套相对规范的流程,但人手永远不足,响应速度也慢。很多轻微案件,或者发生在偏远地区的案件,要么自生自灭,要么被其他存在处理掉。”
“所以你的建议是?”
“如果你真的想开始接触这类事件,积累经验,汉森家的情况可以作为一个起点。风险存在,但如果你谨慎行事,运用你身上已有的防护,并非没有机会帮助那个女孩,或者至少阻止情况恶化,等待官方人员到来。”凯西停顿了一下,“但你必须明白,这不是游戏。即使是最低级的恶灵,也充满狡诈和恶意。它们会利用恐惧、怀疑和任何心灵弱点。而且,一旦介入,你可能会被‘标记’。”
伊森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胸前的布料,下面是荆棘王冠的轮廓。圣灵同在的温暖感平稳如常,没有传来任何反对或警告的悸动,仿佛在说:选择在你,我与你同在。
“我需要汉森家的详细情况,以及关于这类‘侵扰’的普遍特点、弱点的基础信息。”伊森最终说。
“可以。我会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你一个一次性链接,阅读后自动销毁。记住,我们提供的只是信息,行动的风险完全由你自己承担。另外,建议你准备一些基础物品:未经雕琢的盐、铁制品(最好是旧铁器)、银(哪怕是一枚银币)、纯净水,还有——你似乎已经有的——带有强烈正面信念印记的物品。”
挂断电话后不久,伊森的电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他迅速下载并打开了唯一的链接。里面是几份简洁的文档:汉森家的家庭成员构成(父母、艾米丽、一只老狗)、家庭近况(父亲失业压力大,父母近期频繁争吵)、艾米丽症状的详细记录,以及关于低等灵体侵扰的基础知识:它们往往源于强烈的负面情绪或未解决的死亡执念;畏惧纯粹的物质(盐、铁)、神圣象征(但需真正的信念灌注)、强烈正向的情感纽带;弱点包括其依附的“纽带”(往往是某件物品或地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