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检查了怀中的物品:五枚银币在掌心闪著暗沉的光还有几枚使用痕迹严重的铜币,一块硬得能敲响石板的饼,还有一个半满的皮质水袋。系统给的启动资金相当吝啬,但足够开始。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箭头指引,只有视野右下角一个极淡的倒计时悬浮着:
【30天23小时58分】
伊森将水袋系在腰带上,开始在街上行走。街道比他想象中狭窄,两侧的石屋几乎要挤在一起。商贩的摊位延伸出来,占据了一半路面。空气中飘荡著复杂的气味——烤饼的焦香、橄榄油的浓郁、牲畜的臊味,还有某种他不认识的香料,像是肉桂与某种草药的混合。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伊森转头,看到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坐在陶器摊后,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他。那人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皮肤被晒成了皮革的颜色。
“是的,”伊森用刚获得的语言能力回答,“从亚历山大来。”
“朝圣?”陶贩从陶罐里舀了口水,慢吞吞地喝下,“离逾越节还有一个月呢。”
“我想提前感受圣城。”伊森沿用系统给的身份设定。
陶贩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感受?你会感受到饥饿、干渴,还有罗马人的靴子。”他用脏兮兮的手指向街道尽头,“如果你需要住处,往前走两条街,左手边有家‘旅行者之家’。老板叫约书亚,告诉他老撒母耳介绍的,也许能便宜一个铜板。”
“谢谢。”
“等等。”撒母耳叫住他,眼神变得锐利了些,“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人群聚集,听人讲话,最好离远点。最近城里不太平。”
“不太平?”
撒母耳压低声音:“有些人在说些危险的话,关于王国,关于解放。罗马人不喜欢听这些。”他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走吧,趁太阳还没到头顶。”
伊森点点头,继续前行。系统已经警告过。他需要小心避开任何可能引发冲突的场合,至少在最开始。
“旅行者之家”是栋两层石屋,招牌是一块饱经风霜的木板,上面用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写着店名。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锅碗碰撞的叮当声。
“有人吗?”伊森站在门口问。
一个矮壮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围裙上沾著面粉和不知名的酱汁:“住店?”
“是的。撒母耳让我来找你。”
“那个老吝啬鬼。”约书亚——伊森猜他就是老板——抹了把额头的汗,“单人间一天两个铜板,包早晚两餐。先付三天。”
伊森掏出钱袋,数出六个铜板。约书亚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亚历山大来的?口音有点怪。”
“我母亲是希腊人。”伊森按照系统给的身份解释。
“怪不得。”约书亚领他上二楼,楼梯窄得只能侧身通过,“你就住这间。晚上七点开饭,过时不候。早上日出后一小时有早餐。”他在门口停下,转过身来,“别惹事,别带女人回来,别在房间里点太多灯油——很贵的。”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铺着干草垫的木床,一张粗糙的小木桌,一个陶制水罐。墙上有个小窗,对着后院,能看到几棵橄榄树的影子。但至少干净,没有异味。
伊森放下水袋,坐在床上。干草垫发出干燥的窸窣声,像是秋日的落叶。
视野里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30天23小时42分】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系统说是“公元33年”,但历史书上的日期和真实体验是两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所谓的“受难日”到底是什么——这个名字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
伊森突然坐直了身体。
公元33年。耶路撒冷。逾越节前一个月。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但他前世虽然不是信徒,却也知道一些基本常识。在美国生活十六年,即使是最世俗的学校,圣诞节和复活节也是要放假的。玛莎和罗伯特虽然不是虔诚教徒,但家里有一本圣经,偶尔会去教堂参加社区活动。莉莉小时候上过主日学——
耶稣。耶稣基督。
“受难日”。good friday。
伊森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变成了流沙。他穿越到了耶稣受难前一个月?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死后三天复活的那稣?那个两千年来影响整个人类文明的那稣?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坐下。脑子飞速运转。
系统说这是“基准历史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