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闭目凝神,仔细感知了一番经脉的状况。
冲脉整体基本没有变化,灵气难以通行。
不过这本就滴水穿石之功,急不得。
而丹田那边的情况,却让他眼前一亮。
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中,此刻正萦绕着几缕淡淡的灵气,尤如炊烟。虽不算浓厚,却胜在凝实不散。
陆鸣岐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老己很好地贯彻了他的修炼方针:
优先填满丹田,再以馀力拓充经脉。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了床,捏了捏拳头,还从未感觉过如此身轻如燕、耳聪目明,想来这正是体内有无灵气的区别。
他简单洗漱完毕,却发现爷爷又不在家。
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还有一本巴掌大小的精美小册。
陆鸣岐愣了一下,拿来一看,竟是大通钱庄的储牒。
户头写得是他的名字,他这才想起十八成人那天,爷爷就已经带他把这储牒开好了。
他往下看,第一行写着入帐五千天元,时间正是昨天晚上。
下面还压着张纸条:
“鸣岐,钱帮你存好了,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管钱,别乱花。
“密押你知道的,就是爷爷从小教你的阵道口诀。”
陆鸣岐苦笑摇头,他没想到,这老头昨晚竟是把钱拿去给他存起来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爷爷那五千天元至少还是凑齐了的。
“这老头……还是这副死脾气,什么事都自己扛。”
陆鸣岐叹了口气,将储牒收好。
他不与爷爷挑明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早就不对这老头的固执抱有期待了,他一定不会让孙子插手的。
偏偏这老头还怪精明的,这五千一给,他就一定猜到自己已经知晓了铺子被抵押的事儿。
他不拿这五千,其实就是在无声地表明态度——爷爷不需要。
可陆鸣岐不能真的置身事外。
好在有这五千天元在,他今日的操作空间便会大上许多。
他快速把早饭扒完,把鸡蛋揣进兜里,穿好学子服就出了门。
……
午后,碧柳学舍的大门外人山人海。
这所坐落在南城的学舍,在江浔的学舍里勉强能算是上游,平日里算不得热闹。
今日却象是赶大集一般,穿各色学子服的学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条长街挤得水泄不通。
而长街两侧,早已被各路商贩占满。
卖凉茶、卖糕点、卖灵果的,支着简易摊位吆喝叫卖;卖蒲扇、卖遮阳斗笠、卖小法器的,也趁机凑热闹。
而在这一众商贩中间,有一个人格外显眼——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帅,还因为他的摊位前围的人最多。
不是别人,正是陆鸣岐。
“承惠,五天元。”
陆鸣岐接过钱,态度极好地把一叠青皮符纸与一根符笔递给眼前的少女,顺便提醒道:
“纸上有极淡的隐脉辅助线,顺着节点画,灵气不易散。”
那少女如获至宝,接过东西挤出了人群,后面的则立刻补上。
陆鸣岐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嘴角的笑就没压下来过。
只因远些那几家卖符纸、符水、符笔的同行,也都是他雇来的。
甚至,连他们卖的货也都是他上午去益工坊进的。
这一切,则都起因于昨日陆鸣岐获取的两条消息。
其一,他在江浔日报上看到:
碧柳学舍的山长,请了一位白鹿宗的金丹修士明天来讲道,此人名为徐碧筠,乃是江州符道年轻一辈的翘楚,最擅以简驭繁、一笔成符。
讲道的课题,则是《符道入门与实际应用》。
这位金丹修士为了宣扬符道,特将讲道范围扩展至全江浔,所有有志符道的学子都能来旁听,不限学舍。碧柳学舍大力支持。
其二,则是老己从清风茶庄听到的一则消息:
有人说,益工坊有家符篆店门可罗雀,如今要折价清货。
两件事单独看,其实都没什么稀奇。
如今阵道堪称百艺之首,其馀道途自然会想办法扩大影响力,但符道并非陆鸣岐志趣所在;而碧柳学舍舍得下此血本,显然是想将符道与其深度绑定。以后江浔的学子一提到想学符道,自然都奔着碧柳去。
至于益工坊那家符篆店门可罗雀,也是必然。益工坊是专门卖法器的地方,买卖符篆的地方在南城的墨香坊。那家符篆店自以为是差异化经营,实则却是挂羊头卖狗肉,经营惨淡也是必然。
但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看,却让老己分析出了巨大的套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