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黑星不黑心

    钟爷诧异地在陆鸣岐的肩膀上来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你爷爷没觉得你在拖累,反而觉得你真有出息!

    “说起来,你爷爷确实是个不争的性子。我介绍这笔买卖给他时,都没想过他会真的答应。

    “那晚事成后麻子请我们喝酒,酒后我问起这事儿,你爷爷跟我说,说你变了,以前对读书不甚感兴趣,如今却早出晚归埋头苦读。

    “他说你肯定是长大了、开了窍,知道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能光靠想,还得靠做。

    “所以他得想办法多给你存点钱,他这把老骨头也得为你再拼一把……”

    陆鸣岐低着头,没有说话。

    钟爷孤家寡人,也算看着陆鸣岐长大的,此时欣慰地看着他:

    “你也争气。造士考上了,连见星都一次成了。你爷爷这辈子,腰杆从来没这么直过!这就够了。

    “好好修行,别被这些烂事陷住。将来进了上宗,学了真本事,在上宗底下做事,多少钱都能赚回来。”

    “可这铺子——”

    “铺子的事,有大人操心。”钟爷打断他,“你爷爷这不是想办法去了吗?再说了,百艺坊的街坊邻居相互都认识,总能把难关过去的。你去读书、去修炼,该干什么干什么。”

    陆鸣岐抬起头,看着钟爷。

    老铁匠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这么想。

    爷爷肯定也是这么想。

    可他做不到。

    “我知道了,钟爷。”陆鸣岐敛去眼底的波澜,轻声说道。

    钟爷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真知道了?你小子别背着我干傻事。”

    “真知道了。”陆鸣岐点了点头,“您带我去上点药吧,然后我想去学舍看会儿书,冷静冷静。”

    听到他主动提起去看书,钟爷那张粗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由衷的笑意。

    “好小子,去念书好,钟爷送你过去。”

    老铁匠像小时候那样,用力揉了揉陆鸣岐的头发:

    “老陆瞒着你,就是怕你分心。你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把心思都扑在修行上,争取挑个最厉害的上宗,我就说周敏远是我打发的。只要你飞出去了,一切都好办!”

    陆鸣岐嘴角扯动了一下,对着老铁匠挤出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

    ……

    学舍的藏书楼里空空荡荡,午后的斜阳穿过陈旧的雕花棂窗。

    陆鸣岐坐在二楼最角落的书案前,闭目养神。

    识海中,那颗黑星依旧冷漠而死寂,周遭萦绕着浓厚的墨色雾霭。

    “刚才在铺子里,我能硬扛下那一拳,还能反手打出那么厉害的一拳,其实是你帮我的。我说的对么?”

    黑星周围的雾霭微微翻滚了一下,却没有给出任何语言上的回应。

    但对陆鸣岐来说,这已经足够作为答案了。

    结合所有的线索,他继续问道:

    “所以,你其实是需要‘吃钱’才能补充体力?只有吃了足够的钱,你才能开口说话,甚至帮我打架?而体力用完,你就又只能装死?”

    黑星这次氤氲的波动更为剧烈,但依旧缄默。

    像只炸毛的黑猫……陆鸣岐莫名这样觉得。

    “两百块帮我打了一架,还连医药费都省了。这么算下来,你这颗黑星倒也不算黑心。”

    黑星周围的雾霭剧烈地震荡起来,好似气急败坏。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放心吧,你跟了我,我肯定会赚钱养你的。但现在我兜比脸干净,柜台里的钱我也不能动,因为我不想让爷爷知道,所以只能委屈你先忍一忍了。”

    说到这里,黑星与陆鸣岐都保持了沉默。

    良久,陆鸣岐才挠挠头,继续道:

    “想了想,无论是见星还是打架,都谢谢你了。”

    说完这句话,不等那颗黑星做出反应,陆鸣岐就退出了识海。

    再睁开眼,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开始分析当前遭遇的困局。

    其实摆在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第一条路,从法理和规则上和对方掰手腕。

    老己提升后的算力绝对足以应付这类问题,但问题在于老己装载的只是东天庭《商事法例》的“基础明文模型”。

    简单来说,即老己目前只能做出是否违法的简单判断,但对更复杂的问题就难以处理。

    想要在周敏远这种老狐狸编织的商业陷阱中找出漏洞,老己需要海量的“真实判例”填充数据库。

    可环顾这偌大的藏书楼,根本不可能存放那些沾着铜臭的真实卷宗,而他显然也没有阅读这些卷宗的渠道。

    这条扩充数据库的路,就暂时被堵死了。

    那么,就只剩下最粗暴的第二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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