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却不是想象中的观星殿堂,而只是一处装修古朴的小楼。
就在陆鸣岐怀疑是否有必要将大门设置的那般厚重时,齿轮绞合的声音响起。
地板蓦地裂开,一条向下延伸的晦暗甬道映入眼帘。
“跟上。”
白衣仙官走在最前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琉璃灯,灯焰是银白色的,照得他真如一颗指路明星。
陆鸣岐跟在队伍末段,前面是窃窃私语的同窗,他们对演星阁的真面目远不如陆鸣岐惊讶。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陆鸣岐想。
甬道很长,壁灯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凉。
“到了。”
仙官终于停下脚步。
陆鸣岐抬头,眼前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
黑暗向四面八方蔓延,唯有石壁上的流光可堪照物,它们象水一样在凿出的轨道中游走,时而汇聚成束,时而散作漫天星点,共同勾勒出玄妙晦涩的图案。
“演星阁内,任何僭越的行为都会让你遭到严惩,无论你是何等身份。所以,莫生妄动。”
白衣仙官的声音冷硬如铁,他忽地回头望向众人:
“现在——所有人就地结趺。”
在这传承了千年的观星楼腹地,他是唯一敢高声说话的人,霎时间好似整个地窟都在与之共鸣。
众人无不屏气凝神,依言照做。
只见仙官开始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
石壁上那些流动的银光忽然象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纷纷脱离石壁,向着壁顶中央汇聚。
三息过后,万千银光同时炸开。
四面八方都是闪铄的星光,整个地底空间骤然变成了一片星海!
陆鸣岐惊叹不已,伸手去触碰一颗尘埃般的星辰,指尖却穿过了它。
与此同时,他的呼吸蓦然急促起来。
就好象一只蚂蚁被扔进了浩瀚的星空,四面八方都是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
太阳穴处传来剧烈的刺痛,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仿佛下一瞬就要炸开。
“闭眼。”
仙官点醒了所有被星海威压所慑的人。
“以呼吸调顺内息,以意念固守心神。这两个时辰里,你们要逐渐适应这种感觉。”
声音顿了顿,仙官继续补充:
“如果无法承受,便会被视为不适合进入见星大阵,你们用五万天元才换来的宝贵机会便会付诸东流。”
陆鸣岐闻言赶忙闭上眼睛,这才觉得缓解不少。
只是不免也在心中腹诽,这观星楼还真是从上到下都透着股傲慢。
他们既然知道见星仪式价格昂贵,对参与者来说机会宝贵,可却从始至终只派一位仙官出面。
而这位仙官还这般惜字如金,甚至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陆鸣岐也分不清,这仙官是因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才这般倨傲,还是因为一心钻研才淡了性子。
大抵是前者吧,这样的人可太多了。
他咬了咬牙,将胡思乱想暂时压下。
因为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眼下是挨打的时候。
他早读过卷轴,知道这一关是必经之路,就好比你得先学会挨打,才能上战场。
接下来的见星大阵就是战场。
本命星光赐予了人类掌握星辰之力的能力,故而人人皆可炼化灵气。
但在这个阶段,人与本命星的联系十分微弱,更象是茫茫宇宙中的一次偶然。
所以整个炼气境的最终目标,就是不断炼化那道本命星光为魂光,然后将其反射回九天之上,并且让本命星成功接收。
只有这样,本命星才会真正看见你,你也才会真正看见它。
这便是星命相照,是彼此相认,是游子归乡。
但此事说来容易,做来却千难万难。
一个炼气修士所发出的那点魂光本就经不起损耗,侥幸进入无垠宇宙,也如同滴水落入大海,瞬间便被吞没,更枉论被本命星精准捕获。
所以许多人终其一生,都等不到来自本命星的回应,此谓之“蒙尘”——
星在照,而人不见;人在寻,而星不闻。
于是随着世界的发展,辅助觉醒命星的手段应运而生。
其中最基础的,便是历代先贤创立的星理推演之术。
诸如紫微斗数、七政四馀等学说,便是通过测算生辰八字与天体运行的交轨,在浩瀚的三垣二十八宿中,大致推演出一个人命星可能蛰伏的星域。
然而有迹可循是一回事,能不能将魂光送达又是另一回事。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权威的手段便是见星大阵,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