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你瞧你,我说什么了?没有什么?”
妇人捂嘴轻笑,步摇都颤了几颤,可算叫她抓着一个。
这时紫薇光顾着害臊,一时忘了阻拦,还是让妇人进了里屋。
书房兼卧房,收拾得如堂屋那般整洁,妇人见了不由得默默点头。
紫薇倒是个勤快孩子,我那显儿是个不省心的,操持着两间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俯身去摸褥子被子,想摸摸儿子睡得暖不暖和。
这下可让紫薇紧张起来,立刻想起前几天那张藏在枕头底下的小纸。
她暗暗啐自己:紫薇啊紫薇,你在姑奶奶面前装得这个不知那个不知,背地里却用那歪法子……
还好她前几天已经把小纸藏在了一个十分妥帖的所在,不然这会儿人都要羞死。
妇人一路走到书架前,瞧着书本翻得卷了边,不由得惊讶——显儿还真改了性子,好学了如今。
还以为他整天不误正业呢。
这般,看紫薇的神情更亲切了些。
紫薇这时却挡在妇人和书桌之间——她怕书桌上那些个话本让姑奶奶议论。
妇人笑着朝前走了一步。
紫薇总觉得妇人不怒自威,最后瞧着和少爷神似的面容,终究是让开了。
妇人翻看一番,缓缓说道:“紫薇,这些可都是道显写的?”
紫薇认错似得两手握在一起,细声细气道:“是……少爷也是迫不得已。”
妇人回头略感诧异,温声道——
“莫急,我又没说什么,技多不压身。我又不是他娘亲,又能说的了什么?”
紫薇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真是少爷娘亲来了,我怕不是要羞死。
妇人仔细看了看话本,倒觉出些趣味。
平日里不好看这些个东西,今日一瞧也不知是不是爱屋及乌,颇有些可观之处。
她也不好看太久,紫薇毕竟在近前等着她。
妇人放下书本问道:“听说这段日子家里断了道显的银子,他就靠这个度日?”
“是,少爷天赋异禀,头回写便有书坊抢着要,外头都在卖少爷写的话本。”
“哦,那我真得买一本回去瞧瞧。”
紫薇还不放心,下意识又替王道显说话——
“其实都怪奴婢,若不是买了奴婢,少爷也不至于要写话本。”
“诶,别总说奴婢奴婢,一个屋檐下便是一家人,总说这些岂不生分?”
紫薇叫她攥住手,握得很紧,眼框顿时有些湿润,少爷家的人都是好人……
紫薇叫她扶着在罗汉床坐下,心下大为宽怀,忍不住问了个有点逾越的问题。
“姑奶奶,咱家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叫打听主家,在当时略显敏感。
一听这个问题,妇人笑得直捂嘴——还说什么都没有?这就打听上了。
她压住笑意缓缓道:
“她呀,为姑娘时叫文修娴,也是这南京城城南的人家。”
“嫁进王家相夫教子温良淑德,对人可好。”
“你不要担心,她便知道了也不会责罚你,更不会赶你走。”
紫薇听了肩膀都松了,自从少爷的舅舅来过,
她总担心大宅门不容她,老是做那种让奶奶责罚羞辱的噩梦。
“这下放心了?”妇人捉狭笑问。
紫薇如何能不察觉捉狭,心下松了劲儿,终于失了些躬敬,多了些亲昵——
“姑奶奶,莫要老捉弄奴家……”
文修娴还以为她一味乖觉,看来还有几分嚼劲,捂嘴笑个不停。
正说着,窗外传来娇滴滴一声喊:“姐姐!
“姐姐,我捡柴火回来了,值两文呢,又给家里省了两文钱!”
“哥哥回来没?”
说着,还有在外头洗手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文修娴一听,不由得大为惊讶。
好嘛,我道一个已经不少,显儿真是,居然还有一个。
读着读着书,居然买了一对儿丫鬟。
竟还是姊妹俩,看来我还是太惯着显儿了,这要叫他爹知道还了得。
她微微摇头,瞧着紫薇。
紫薇大为困窘,解释自个儿就够费劲了,再加个妹妹家里人焉能不骂少爷。
这时幼薇兴冲冲闯了进来,本想讨姐姐夸赞,
却见一陌生妇人端坐家中,气度不凡。
李幼薇一下蔫了,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挪到姐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