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吁——”一声勒住牲口,管家模样的人赶忙摆下脚踏凳。
待妇人落车,管家躬身道:“姑太太,就是这儿了,老爷说进门右拐,头两间房便是。”
“不必跟着了,看我自家孩儿,何必兴师动众。”
“管家等着,其他人且去逛逛,午后记得回来。”
众人满脸堆笑,连连称是。
妇人拿过丫鬟的包袱,散了些赏钱,径自走进凌云观。
瞧着凌云观还算气派的后门脸,妇人心道——
也不知我儿住在这能舒坦吗?
笃笃……
敲响了门,妇人心道不好,我儿最是不着调,总惹得他爹恼怒。
我来得这般早,他还睡着,别撞破他的好事……
万一真是如此,是得说他几句。
吱嘎——
正想着,门开了,开门的是个棕发碧眼的姑娘,模样生得标致。
“您是?”
李紫薇问道,她不认得这妇人,却觉此人和善,不免多看了几眼。
妇人立在廊下,身上并无珠翠环绕,只一件石青色褙子,滚着银线暗纹。
足下一双棉鞋,玄缎面,灰毛镶口,似是不起眼。
可当她抬眼含笑时,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妇人未答紫薇的话,反而倾身细瞧她,笑盈盈问道:“你是?”
紫薇叫她看得发窘,心想这人怎地反客为主,偏又让人生不起厌。
“奴家……奴家是这家的丫鬟,名叫紫薇。”
这“家”的丫鬟。
妇人口中的调子拉的长长的,似笑非笑的瞧着紫薇,格外的有兴致。
“你叫紫薇,平日里多亏你照顾道显。”
紫薇一听她话说的如此亲近,更是疑惑她的身份。
“奴家眼拙,不知客人如何称呼?”
妇人笑道:“我是道显的姐姐,来应天府玩,顺便过来瞧瞧我这弟弟,他在家吗?”
顿了顿,又添一句:“唤我姑奶奶便是。”
听说是家里人,再看她长相和少爷颇为相似,依稀能看出少爷的影子,立刻心中有些紧。
慌忙抬出大户的礼数:“回姑奶奶的话,少爷不在家,早早便出去了。”
妇人问:“何时回来?”
“午间回来吃饭,少爷吩咐过的,需要奴家叫人去找少爷回来吗?”
王道显出门的时候紫薇问的很亲切,不过是:还回来吃饭吗?吃——这般轻松。
此时的李紫薇心儿突突的跳,
她生怕这个少爷的姐姐挑她的毛病,进而对少爷不利,因此回答的尤其谨慎。
毕竟少爷外出读书却养两个丫鬟,还是夷人的种,多少有些惊世骇俗。
妇人拍了拍紫薇的肩膀,语气愈发柔和——
“不必了。好孩子,别怕,我跟道显打小就搁一坨,别拘礼,进屋说话。”
紫薇一听这话,顿感安慰,放松下来。
还没等她回话,眼睁睁看着姑奶奶反倒把她拉进了房间,
那样子就好象回自己家一样,紫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谁,谁是住这儿的?
妇人进了屋,拉着紫薇坐到罗汉床上,握着她的手,问道:
“紫薇,今年多大了,原是哪里人?”
虽是初次见面,紫薇却觉得这人手好暖,不觉局促,老老实实道:
“我,我今年十七了,广州府顺德人,幼时便在南京了。”
妇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眼珠儿色好看,娘亲那边的?”
紫薇点点头,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妇人微微一笑,拿起罗汉床小桌上的衣物。
衣物紫薇刚刚缝到一半,男子衣物,一看便是道显平日穿的。
妇人看得仔细,针脚缝得极密,不是用了十分心思缝不出来。
倒比她为娘的还要用心些,忍不住捂嘴笑。
这小丫头……且逗她一逗。
“道显对你可好?可曾打骂?”妇人紧紧握住紫薇的手——
“不要怕,徜若真打了你,姑奶奶给你撑腰,咱们家还不许随便打骂的。”
紫薇生怕少爷落个恶名,急忙摇头摆手——
“没有没有,少爷哪里打过我,疼,不是……骂也没骂过,少爷对我可好了。”
见紫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妇人忍着笑意,强作为民女请命状——
“疼?打疼你哪了?看看,说实话了吧,不要怕,有我在,道显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给紫薇闹了个脸红,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