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气笑了。
挨刀多了,这一脚,连痒都谈不上。
这小丫头才多高,这点小命,不够我一脚踹的。
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模样就这般凶恶?我分明是个好心人。
再瞧小丫鬟忠心护主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这小子读书一泡污,收拢人心、附众的能耐倒是有一些,
不然小丫鬟也不能冒死跑来救他。
现在弃文从武是不是晚了点?
练武都得从小练起,十七了,来得及吗这?回头得找人问问……
文修远那条腿纹丝不动,几如微风吹过磐石一般。
王道显按住幼薇的肩膀,解释道:“这是我舅舅,不是什么坏人。”
幼薇听了惊呆了,小脑袋瓜在两张相似又不相似的脸上,刷刷刷来回地转。
幼薇小脸越来越白,以为自己闯了大祸,紫薇也连忙上来替妹妹解释。
王道显温声道:“没事,舅舅武功盖世,十个你也踢不坏他。”
“舅舅,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莫怪,她年纪小,不识得长辈。”
文修远苦笑着摇头:“我岂会同小娃娃计较?哎……”
幼薇只敢躲在王道显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王道显轻拍她的脑袋瓜,这才稳住。
文修远见他当着自己面与小丫鬟这般亲近,心头火气又窜上来,焉能读好书?
“没听说这个样能念书的,不用功!抓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去,房子我叫人来退。”
幼薇最听不得人说哥哥不是,一时忘了惧怕,气鼓鼓争辩:
“谁说哥哥不念书的,哥哥每天都在书桌前坐上七八个时辰,水都是我给送去的!”
说罢推开书房门,指着书桌道:“你瞧,你瞧我说的可对!”
紫薇赶忙拉住幼薇,护着她,生怕幼薇冒犯主家挨打:“小妹。”
文修远倒是没生气,反倒是盯着书桌一言不发。
王道显有点摸不准,那书桌上可都是道破苍穹的手稿。
白纸铺的桌子上满满当当,墙上还有夹上去等着晾干的手稿。
什么萧熏儿小嘴一笑啊……
密密麻麻的字没一个跟制艺文章有关系,搁在家长眼里那真是不务正业。
——正经的不务正业。
王道显有点摸不准舅舅的脾气,试探问道:“舅舅?”
舅舅缓步走到书桌前,手指轻抚字迹,面色沉重。
“舅舅?”王道显又问了一声,“你别光看这个,你看博古架上,这些都是……”
读书的笔记,制艺的文章都在架子上,话本也是改换心情才写。
他还没解释完,舅舅猛地一扬手,声如洪钟:
“好啊!这比满桌金银还好啊!”
王道显,李紫薇,李幼薇:???
舅舅面露喜色,蒲扇般的大手摇着他的肩膀——
“不错,搞得不错!我就知道你打小是个读书的材料。”
“你早给我看这些不就完了嘛!费恁多口舌。”
“没成想你小子还真在家里用功,我还道你狂骗我,不孬。”
文修远指着道破的手稿道:“瞧瞧这字,比我那帐房写的好多了!”
“舅舅虽然是个粗人,不识字,可也看得懂好坏。”
“不是有那句话吗,举业好字成一半!”
他望着满桌满墙的道破手稿,感怀道:“看来是真知道用功了,好得很。”
原来舅舅不识字,误把话本手稿当做制艺文章。
王道显心里松了口气,也不戳破:“就说我在家用功嘛,你还不信。”
舅舅一改严肃,嘻嘻哈哈眉目挤在一起,笑得好象一朵黑牡丹。
“嘿嘿,你光说我那能信,这不能怪我,好外甥。”
“你的小丫鬟踢我,我不也没怪你吗?”
“你好生考,考上了舅舅先给你在南京办酒庆贺,把你的同学朋友都请过来!”
“哈哈哈哈……”
文修远笑得很得意,好象已经看到了外甥中了秀才的那天。
仿佛已见外甥骑高头马、簪花披红的风光模样。
还看见朋友同行纷纷称赞,夸耀他们家出了个才子,出了个做官的好材料。
笑着笑着,瞥见幼薇搂着外甥腰身,小脑袋亲昵偎蹭,心道一声不好。
不用说了,我这外甥本来就很不老实,这孤男寡女……
孤男两女的定是天天不安生。
贸然分开几人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