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随侍左右的小厮自诩最懂老爷心情,劝道——
老爷何必与那些人计较?他们愿印便印去,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说罢将点心躬敬摆在桌上。
“咱们也印。”
“啊?”
小厮人都傻了,老爷这弯转的也太快了,不小心将点心摔落两块在桌上。
“我说,咱们也印!”
周哲元拿起桌上散落的点心,填进嘴里大嚼特嚼。
一字一顿道:“他们附书三回,咱们便附五回,把《道破苍穹》附上去!”
“是,小的这就去传话。”小厮刚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你知道附在哪本书上吗你就走?”
“老爷明示?”小厮问道。
“《欢喜冤家》,如今卖得正红火,立即刻板上市!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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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王道显正在家中伏案书写,忽觉口渴难耐,
叫了声幼薇,才想起幼薇陪紫薇去集市了。
起来找水,却见一个彪形大汉从门外走来。
黑胡须钢针一般,酱黑的皮肤,浓眉环眼,形貌极为粗豪。
虽穿着一身文雅素衫,却掩不住浑身草莽之气,活似张飞再世。
此人走路虎虎生风,租客与他对头,无不低头避让,让开路给他。
这人他认得,正是自家舅舅——文修远。
名字起的文气,取自离骚,人可半点不文雅。
他往日来,多是送家书捎银钱。
不过,因原主纨绔不成样子,舅舅心灰意冷,已经很久没来了。
那时原主整日里倚红偎翠,流连青楼楚馆,醉生梦死四个字恰如其分,再没有更合适的了。
什么经馆学堂,制艺举业,从来不在乎。
舅舅把他从青楼里拽出来,原主竟然大打出手,两人结结实实打了一架。
原主记忆里还留有舅舅恨铁不成钢,拂袖而去的情形,至今犹在眼前。
此刻文修远见他也不说话,黑脸只微微一扬头,示意他进屋说话。
进门掩了房门,两个黑布包裹往桌上一撂,
大马金刀坐下,冷冷瞧着王道显,那气氛搞得好象在干什么不法勾当。
王道显“很久不见”舅舅,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听文修远开口了,声音粗豪——
“听你表弟说前些日子天天去经馆,我还暗自欢喜。”
“怎的没几天你小子又不去经馆了,你待如何?院试没两天便要搞,想不想好了?”
确实如舅舅所说,这几天王道显旷了好几天的“补习班”。
不过他并不是不想考,而是他现在记心极好,
笔墨技巧既已掌握,在家温习反更自在。
王道显也是如此和舅舅解释,可原主勾栏瓦舍流连的斑斑劣迹,舅舅压根不信。
文修远怒道:“你小子小时候多招人喜欢,舅舅舅舅的多实诚,街上捡到一文钱都要还给人家。
如今怎学得这般油滑?这等话哄谁!”
这通骂挨得很冤,替原主挨的。
不过看样子舅舅眼框微红,分明是爱之深责之切,气急了才如此。
王道显只好一摊手,无奈道——
“舅舅,字字属实啊,回经馆与我也是有害无益。”
文修远吹胡子瞪眼,几乎从椅上跳起——
“王道显!你若再不回去念书,这十两银子休想拿到,我原样捎回给你娘!”
说着,把一包银子拍在桌上。
散落的银子烫了家里的戳,一看就是家里的银子,隐隐透着银光。
王道显又解释了一遍,舅舅只是不信,非得让他回经馆去。
“你别说那个,你是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
“你这样子不行!”
“若这般放纵你,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事情就僵在这了。
“舅舅,您不信算了,我也不是定要这十两银子”
舅舅有些惊讶,以前道显可是有多少花多少的大少爷,银子就是命,这怎么改性子了?
“你不会粘上什么不法勾当了吧?”
舅舅悚然而惊,心中闪过几张奸恶面孔。
“舅舅啊舅舅,想哪去了……”
这屋里就数文修远最为不法,镖师出身,手上功夫硬得很。
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家里镖局的南京分号归他管。
王道显也不好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