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喊话,他左手猛地往地上一按,整条手臂上的筋脉瞬间鼓起,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疯狂窜动。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流从他掌心炸开,顺着焦土裂痕飞速蔓延出去。七枚仙魔晶石同时震颤,原本缓慢调整的角度骤然锁定,齐齐对准高台之上的魔帝眉心。
就在持盾魔将的巨盾砸碎最后一道地墙、背刃魔将的弯刃即将劈中紫凝脖颈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自大殿地面升起。
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从陈凡身下扩散而出,莲瓣层层展开,每一片都刻着细密的阵纹,泛着幽幽清光。那些纹路不是凭空浮现,而是沿着五座法则碑推演成型的轨迹逆向重构,一寸一寸嵌入现实。青莲边缘与魔神殿四壁残留的古禁制接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锁扣归位。
阵成了。
双色晶石的光芒轰然爆发,仙气与魔气交织旋转,在空中织成一张立体的网。这张网并非静止,而是随着青莲的脉动缓缓收缩,像活物般吞吐着空气里的能量。当第一缕青光扫过高台时,魔帝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原本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眉心魔核剧烈跳动,一圈圈黑色波纹向外扩散,试图冲破束缚。可那些魔气刚离体不到三寸,就被莲网缠住,迅速净化成无害的灰烟。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拉住,四肢无法动弹,连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都做不到。
“什么……”魔帝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下方,持盾魔将正要追击石敢当的方向,脚下刚迈出一步,整个人突然被拽回原地。他怒吼着挥盾砸向地面,结果盾面刚触地,就被一道从地下钻出的青色锁链虚影死死缠住手腕,另一端深深扎进石缝。他再想拔刀,肩膀却被第二道锁链钉穿,整个人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背刃魔将的情况更糟。他本就靠近阵心区域,大阵启动的瞬间,两条青莲锁链直接从背后缠上脖颈和腰腹,将他狠狠掼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翻身,却发现双臂也被锁住,压在身下的弯刃咔嚓一声断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行数尺,最终和其他两人一样,被牢牢钉在原地。
整座魔神殿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青莲阵纹还在缓缓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每转一圈,光芒就更盛一分,而三大魔族强者的气息便衰弱一分。他们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连神识都无法传出,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隔绝开来。
陈凡坐在阵心石台上,双手结印置于膝前,指尖微微发抖。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高台上的魔帝。那眼神很平静,不像胜利者看败犬,也不像仇人见宿敌,倒像是一个匠人终于把最后一块零件装进了机器,只等它运转。
他知道现在不能松劲。
哪怕一口气喘得重了,这阵都有可能崩。
刚才那一瞬的布阵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灵力。混沌青莲子本源已经完全融入阵法,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温热都没有。识海中的五座法则碑仍在隐隐作痛,裂纹未消,木碑上的枯藤残影时不时掠过意识边缘,提醒他刚才的推演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但他撑住了。
阵已成,路已断。
接下来,就看谁先熬不住。
魔帝的额头渗出黑汗,那是魔核过载的表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不是被夺走,而是被压制、被封锁。那种感觉比受伤还难受,就像全身经脉被人用铁丝一点点扎紧。他张了张嘴,想咆哮,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持盾魔将还在挣扎。他用尽力气扯动手腕上的锁链,地面被拖出两道深沟,可那锁链越挣越紧,最后竟开始往肉里陷。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没能站起来。
背刃魔将干脆放弃了。他趴在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陈凡的方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在赌,赌这个人撑不了太久。只要阵法稍有松动,他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可惜他不知道,陈凡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莲魔镇魔阵不是靠他一个人维持的。阵成之后,它开始自主吸收魔帝溢散的魔气反哺自身,形成闭环。每一次冲击,都会让阵体更强一分。换句话说,敌人越挣扎,困得就越死。
陈凡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又带出一丝血线,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膝盖上。他没去擦,只是缓缓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三个被困住的身影。
石敢当的名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那个石人为了给他争取时间,硬扛了那么多攻击,最后被砸进地底。他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但至少,他没白撑。
紫凝也是。她肩上的伤肯定又裂开了,可她一直没倒。就算被打退,也始终站在该站的位置上。他知道她在等,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