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帮我洗
    舒月拉着他的袖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皇兄,天都黑了,崖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在这里守着也没用,先回城吧。明日天亮了再派人来找,好不好?”

    张砚在旁边帮腔,语重心长地说山下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日夜搜寻,一有消息立刻禀报,陛下万金之躯,不能在这里过夜。

    萧靖辞再三犹豫,目光一直落在那片黑沉沉的山谷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城。”

    他转过身,大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吩咐道:“留下两队人马,继续在崖底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将领连忙应是,点了两队精兵,连夜再次下了崖。

    按陈珑原来的估算,中州到淮州的路程她和江晚棠三天能到,但现在嘛,估计要往后推迟了。

    因为多了个天真无邪的谢同光。

    白天赶路的时候,谢同光坐在马车里,嘴巴几乎没停过。

    他看什么都新鲜,一片落叶从车帘缝隙里飘进来,他要拿着翻来覆去地看半天。

    问江晚棠这是什么树的叶子,为什么会变黄,为什么它会掉下来,为什么它不掉到别的地方偏偏掉到我们车里。

    江晚棠被问得头昏脑涨,陈珑在外头赶车,听着车厢里那一连串的问题,好几次都笑出了声。

    虽然聒噪,可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唯一让江晚棠头疼的,是谢同光喝药的时候。

    那药是中州的大夫开得,黑乎乎的,苦得离谱。

    江晚棠自己闻着都想皱眉,五岁的谢同光更是死活不肯喝。

    第一回喂药,他闻到味道就把脸别过去,嘴巴抿得紧紧的,说什么都不肯就犯。

    江晚棠好说歹说,把良药苦口利于病翻来覆去说了八遍,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陈珑在旁边看着,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抢过药碗,捏住谢同光的鼻子,趁他张嘴呼吸的那一瞬,把药灌了进去。

    谢同光被呛得直咳嗽,眼泪哗哗地流。

    从那以后,每次喝药都是一场围追堵截。

    谢同光可谓是又跑又躲,十八般武艺全部搬上场。

    他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装死,还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晚棠,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姐姐,苦,我不想喝。”

    江晚棠心软一瞬,旋即又硬了起来,和陈珑一左一右把他按住,把药灌下去。

    灌完药,谢同光就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嘴巴瘪着,委屈得像全世界都欠他一颗糖。

    可过不了一刻钟,他又会凑过来,笑嘻嘻地喊姐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在驿站休息,江晚棠要了三间相邻的房间,他们三人各一间。

    用了晚膳后她洗完澡,换了寝衣,正准备吹灯睡觉,门忽然被敲响。

    她走到门后,“谁?”

    门外传来谢同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姐姐,是我。”

    江晚棠闻言打开门,看见谢同光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又带着几分紧张,嘴唇抿了抿,低声开口道:“姐姐,我一个人睡害怕。”

    “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江晚棠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五岁,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在害怕。

    光是看着他这双充斥着信任的眼睛,她根本拒绝不了。

    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

    谢同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被子就钻了进去,动作极快,像是怕她后悔。

    他把被子铺在床榻外侧,整整齐齐地铺好,然后躺上去,拉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眨了眨。

    江晚棠吹了灯,在他旁边躺下,隔着被子,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黑暗里,谢同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轻轻的,带着几分认真:“姐姐,你是好人,比我爹好。我爹只会把我从床上拎起来扎马步。”

    江晚棠没有接话,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又说:“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江晚棠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缓缓闭上眼睛。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谢同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听见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梦话。

    她翻了个身,也睡了。

    后来的两天,谢同光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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