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谢亦尘也不明白,他以为晚棠对大哥最多只是没感情。
恨这一字,究竟从何而来?
“我恨你分明到了江南,却不肯递上拜帖光明正大登门一见。”
“我恨你在新婚夜出征,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我恨你出征两月,连一封家书都不曾寄给过我。”
江晚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谢同光,你要我守着一个不知音容笑貌的夫君,守什么呢?”
“你值得吗?”
“你若是心里有我,怎会当登徒子爬我家墙头毁我声名?”
“你若是心里有我,怎会在新婚夜连盖头都不掀便离去?”
“身为大将军,你提得动枪,拉得开弓,耍得了剑,唯独掀不开你发妻的盖头是吗!”
一息,明明只需要一息时间,或许一切就会大不一样。
可他没有。
“你口口声声对舒月说,对谢亦尘说心悦我,可你真的为我做过什么吗?”
“你若是肯予我两分敬重,你娘会敢如此欺辱于我吗?!”
“还不是连你娘都看出你对我这个新妇并不上心才会如此,难道我在侯府所遭受的一切冷待,没有你的责任吗?”
谢同光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到桌沿,再无处可退。
他瞳孔震颤,眼底的慌乱显露无疑,“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当初到江南看见她之后就确认了一定要娶她的想法,并未多留,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开始筹备婚事。
至于登门拜见一事,确实是他忘了。
还有新婚夜,他已经挑起了一半盖头,就差一点点,就能让江晚棠看到自己。
但边境战况来势汹汹,耽搁不得,他心中焦急,丢下喜秤就走了。
后来在军营,他是寄过一封家书的,信中还让母亲替他向江晚棠赔个不是,等他回来。
可听她的意思,她从不知道有家书的存在。
那便一定是母亲并未向她透露过任何他的任何只言片语。
江晚棠说罢,浑身脱力,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转身就走。
刚嫁进侯府时,她是想好好过的,可天不遂人愿。
谢同光追了两步,手将将抬起,江晚棠已经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谢亦尘跟萧靖辞闪避不及,只能僵硬地站在门口。
谢同光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天子,讷讷道:“陛下?”
萧靖辞讪讪一笑。
江晚棠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抬腿跨出房门,侧身看向谢同光,指着谢亦尘道:“他是我姘头。”
又指向萧靖辞:“他也是我姘头。”
“你若不想和离也行,你把他们杀了,我们就当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死大家一起死。
春柳站在角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天爷,江娘子好像彻底疯了。
这些话是她一个宫女能听的吗。
谢同光看了看谢亦尘,又看向萧靖辞,似乎真的在思考江晚棠话语的可行性。
就在门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揪住一人衣襟,将人狠狠往房间里一拽,旋即反手关门。
砰的一声巨响,徒留站在廊下的江晚棠和不远处的春柳。
春柳见状,噔噔噔地跑上来,担忧地朝房门望了两眼,“娘子,里面……他们……”
“陛下不会出事吧?”
若陛下在承宣侯府出事,那整个侯府、不,连带陈郡谢氏一族恐怕彻底完了。
江晚棠提着裙摆往外走,声音淡淡的:“不会,谢亦尘有分寸。”
“走,我们去花园逛逛。”
“是。”
正房里,三个男人呈三足鼎立之态,谢同光紧紧盯着萧靖辞,“陛下,方才晚棠所说究竟是何意?”
“你对臣的娘子做了什么?!”
所以晚棠宁愿待在宫里也不愿回侯府,是因为陛下可以庇佑她吗?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在他离开后所发生的一切。
萧靖辞闻言理了理衣襟,掩饰般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含糊道:“朕与晚棠有缘,倾心于她,愿以皇后册宝相迎,不嫌她是二嫁之身,往后必珍之重之。”
“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知?既两情相悦,那为何晚棠说怀了谢亦尘的孩子?”
他们两个莫不是真把他当傻子,说什么都信。
萧靖辞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有关共梦一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