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修罗场
    春柳跟在她身后,“娘子要去何处?”

    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去更衣。”

    “娘子随奴婢这边来。”春柳了然,加快脚步给她引路。

    金明池的园子很大,回廊曲折,花木掩映,江晚棠跟着春柳走了一会儿,拐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谢亦尘侧身对着她,负手而立站在一棵木槿树下,微微仰头看着枝头的木槿花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稍稍转头,见是江晚棠,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他往前两步,似乎想靠近,春柳眼疾手快挡在江晚棠面前,双手张开,像护犊子一般护着江晚棠:“孤男寡女,谢大人还是离远些的好。”

    她不知江晚棠跟谢亦尘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但在她去侍奉江晚棠的前一天晚上,福禄就给她看了谢亦尘的画像,告知他是何身份,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谢亦尘靠近江晚棠半步。

    江晚棠很和气,侍奉她很省心,她必当尽心竭力地保护她。

    闻言,谢亦尘脚步一顿,不再继续靠近,就这么站着,用那种温柔但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江晚棠,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江晚棠迎上他的眼神,心软了一瞬,她是临时起意出来的,也没和别人说要去哪里,想来他不是刻意站在这里等她。

    只是偶遇而已。

    “春柳,不得无理。”她拍拍春柳的胳膊,示意她冷静,主动往前走了两步,“你为何一人在此?”

    这话是问谢亦尘的,他见她和颜悦色,心头一喜,唇角不自觉染上两分笑意,“躲酒。”

    男宾席太喧闹了,不少人凑上来要给他说亲。尤其是看他被陛下一抓二放三禁足再放,都觉得他在皇帝那里有很重的分量。

    若是能把女儿或者妹妹嫁给他,往后也能跟着沾光。

    他应接不暇,只好躲了出来。

    江晚棠点点头表示了解,又问:“小满她,如今过得好么?”

    闻言,谢亦尘又往前走了两步,春柳这次倒没再拦着他,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小满拿了身契和银两离了侯府,在西街开了家铺子。”

    “她说她没有家人了,她不走,她就在京城守着你。”

    “她还说,若我有机会见到你,跟你说一声,如果你想她了,可以去西街海棠小馆找她,她随时欢迎。”

    听得小满安好,一直悬在江晚棠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长舒一口气,默念两遍海棠小馆的名字,旋即展颜一笑:“多谢,我记住了。”

    两人已许久不曾这样平心静气地说过话,闲聊两句都没了话说,或是有话,只是不好在春柳面前说。

    毕竟春柳不是小满。

    一阵风吹过,带着木槿的香气,谢亦尘移步挡在风口,“好了,不说了,你站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别站在这里吹风,不妨找个地方坐会儿?”

    “热不热?冷不冷?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他的问题好多,江晚棠无语凝噎,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先去更衣,你自便吧。”

    说罢,她不给谢亦尘说话的机会,带着春柳越过他走了。

    待她更衣后出来,还没走多远,便又看见了谢亦尘。

    他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臂弯搭着一件月白色披风,似一直在这里等。

    见她出来,他直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披风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风大,仔细别着凉。”

    春柳跟在江晚棠身后,唇角直抽,这谢大人还真是块狗皮膏药。

    他不知娘子是陛下的人吗?简直是找死。

    江晚棠低头看了看那件披风,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挂着的太阳,沉默地抿着唇。

    如今这天气,虽然不算热,但离着凉也着实有一段距离。

    她张了张口,看着他那副认真得近乎固执的模样,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她不由得想,他如今对她比之前还好还温柔,这份温柔里恐怕有一部分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

    谢亦尘不知她在想什么,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抬到一半,又生生忍住:“累了吗?我找个地方歇歇?”

    江晚棠正要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谢大人对朕的人,倒是关心得很。”

    两人同时转头,才发现萧靖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脸色冷峻,锐利的目光从谢亦尘脸上扫过,落在江晚棠肩头那件披风上,勾唇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朕的人,不劳谢大人操心。”

    谢亦尘面色不变,甚至微微笑了一下,笑容温润如玉,却暗藏锋芒:“陛下言重了。长嫂是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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