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兄死就叔
    萧靖辞的脚步一顿,站在御阶上看着殿外那片明亮的天空,不耐烦地啧了声,“让他去御书房等着。”

    “是。”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萧靖辞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喝。

    看着谢亦尘从门口走进来,那张清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遮掩不住。

    谢亦尘规规矩矩地行礼,态度不卑不亢,“陛下,臣有一事相询。”

    萧靖辞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说。”

    谢亦尘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臣的长嫂江晚棠,是不是在宫里?”

    御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凝滞,萧靖辞挑眉,江晚棠在侯府失踪,瞒不了多久,但也知道不会有人想到他头上。

    可他没想到第二日便被发现了。

    萧靖辞看着谢亦尘,谢亦尘也看着萧靖辞,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个冷峻深沉,一个清冷倔强,谁也没有退让。

    萧靖辞忽然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终于知道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肯说。

    原来奸.夫居然是谢亦尘。

    “谢亦尘。”萧靖辞两指曲起在御案上敲了敲,歪着头睨他。

    谢亦尘紧绷着一张脸,坦然地迎上他的眼神。

    年轻帝王起身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向他,在谢亦尘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的女人,你也敢动?”

    谢亦尘神色未变,藏在袖中的手却无意识攥紧,眼底闪过忮忌与愤怒,声音有些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江晚棠是臣的长嫂,陛下以何名分,说她是你的人?”

    他就这样带走江晚棠,事情一旦传扬出去,无数恶意都会涌向她。

    萧靖辞的瞳孔微缩,如今的江晚棠不是他的妃,不是他的后,甚至不是他的谁。

    他只是把她掳进了宫,要了她,在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还没问过她是否愿意当自己的皇后。

    谢亦尘看着他那片刻的沉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快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苦涩。

    若要强抢,他如何抢得过这天下之主。

    除非,毁了这天下。

    “朕给不给她名分,是朕的事。”萧靖辞的声音冷了下去,“但她不是你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

    “谢亦尘,朕念你是栋梁之臣,今日之事,朕不追究。”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但你要记住,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贪图。”

    “兄死就叔,天经地义。”谢亦尘抬起眼,看着萧靖辞,目光决绝,“陛下以天子之尊,夺臣子之妻,又哪来的底气指点臣?”

    萧靖辞端着茶盏的手一僵,猛地一抬手,茶杯狠狠砸在他脚边,“滚!”

    一个强夺臣妻,一个与寡嫂私.通,谁又比谁高贵。

    谢亦尘躬身行礼,“陛下,江晚棠是人,不是一个物件儿,她是走是留,您与臣说了,都不算。”

    萧靖辞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谢亦尘,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蠢事。”

    谢亦尘没回答,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萧靖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没有赢了的快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谢亦尘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把他逼急了,怕是能拉着他同归于尽,谁也别落着好。

    他转头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无声叹了口气。

    回到太和殿时,江晚棠还没睡醒,她窝在锦被里,姿势和他走时一模一样,连被角都没有动过。

    天光已经完全亮了,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脸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轻颤,像是在做什么梦。

    萧靖辞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眉头微蹙一瞬,又舒展开来。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江晚棠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觉得有一道窥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在睡梦中不自觉蹙了眉。

    萧靖辞看着她蹙起的眉心,伸手用指腹轻轻抚了一下。

    眉心在他指下慢慢舒展开,可没过一会儿,又蹙了起来,像是在梦里也在烦恼着什么。

    他又抚了一下,如此反复,像在安抚一只不安分的猫。

    江晚棠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眼底满是惊惶,像是从什么可怕的梦里挣脱出来。

    旋即看见萧靖辞的脸,愣了一瞬,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她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萧靖辞的手还停在她额角,慢慢收回来,“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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