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回答得太快,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萧靖辞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心微微蹙起:“不认识?”
“不认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稳了些,“民妇自幼在江南长大,嫁进侯府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认识陛下这等人物。”
“那为何见了朕就跑?”
江晚棠的手指又绞紧了被角,咬了咬唇,声音轻轻的:“天子之姿,高不可攀,民妇不敢直视,怕……怕冒犯了陛下。”
萧靖辞闻言嗤笑一声,即便她刻意压着嗓子,他也已从心底认定她便是梦中的美娇娘。
她在梦里咬他的时候,可没见半点不敢。
她说谎的样子太明显,那股烦躁又从心底涌上来。
怪不得她总不愿意说明自己的身份,原是已嫁了人的。
分明答应了要见他,真见了却处处躲着他。
难不成他堂堂天子还比不上一个短命鬼?
“你丈夫是谢同光?”
江晚棠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点了点头:“是。”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你可好?”
江晚棠闻言一愣,她连谢同光的面都没见过,成亲当日他便出征。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战死沙场,只知道他是侯府嫡长子,原是承袭了爵位的。
至于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声音是什么样,笑起来是什么样,她一概不知。
待她好不好?她想,大抵是不好的,否则怎会在新婚夜便弃她而去,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让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可他死了,身死债消,她便不怨他了。
她沉默良久,久到萧靖辞的眉心越蹙越紧。
他以为她是伤心不愿提,在怀念亡夫。
可江晚棠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民妇没见过他。成亲当日他便出征了,两月后便传来噩耗。”
“民妇……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事萧靖辞已经调查到了,他想起那天在侯府后院看见她,跪在青石板上,脸上有巴掌印,穿着打扮像个丫鬟。
没有感情也好,江晚棠应当不会替亡夫守节。
思及此,萧靖辞突觉自己很是卑劣,“江晚棠。”
她抬起头,瞧见他精致的凤眸中褪去了冷冽的咄咄逼人,她的心情莫名平复了几分,也不像方才那般害怕了。
“朕晚上会来寿康宫用膳。”他淡淡开口:“希望到时能见到你。”
江晚棠呼吸一滞,心跳又乱了。
她想拒绝,想告诉他她不想去,不想见他,可话到嘴边,想起他在梦中缠人的模样,不知怎的羞红了脸,只好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九个月夜夜相伴,她脸皮有多薄他是晓得的。
萧靖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声音温润缱绻,像是回到了梦里,“晚膳时给你带好吃的。”
门在身后合上,偏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晚棠坐在榻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靠在了引枕上,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怀疑萧靖辞已经猜到了自己是谁,如此一想,她便更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了。
江晚棠拍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穿戴整齐到厢房去找小满。
进了宫后,小满也成了半个客,侍奉江晚棠的人物落在宫人身上,她便窝在房间里识字。
见少夫人来寻她,很是高兴地放下笔跑了过来,“少夫人。”
“小满,跟我走,咱们去求太后娘娘的恩典,然后马上离宫。”
小满闻言一愣,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应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江晚棠的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走慢了就会反悔。
她的心跳得很快,却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离开侯府,离开京城,回江南去。
太后正在暖阁里喝茶,见她来了有些意外:“晚棠?怎么不好好歇着?”
她看见江晚棠的脸色,便挥了挥手,让苏嬷嬷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
江晚棠走上前,端端正正地在太后面前跪了下来。
太后的眉心微微蹙起:“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江晚棠没有起身,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声音轻柔却很稳:“太后娘娘,民妇想求您一个恩典。”
“便是娘娘觉着民妇胁恩图报也罢,民妇只求这一个恩典。”
太后看着她,沉默片刻:“你说。”
“民妇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