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替身
    既是有主的信,她也没有要看内容的意思,又还给小满,“送去明竹院吧,这是二郎君的信。”

    明竹院。

    谢亦尘冷着一张脸回到书房,书房里没有点灯。

    他站在黑暗中,手撑在书案边缘,指节泛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可那口气吐不出来,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书案后坐下,依旧没有点灯。

    黑暗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安静得很。

    可他的心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她,从前她来明竹院,从不遮掩自己的意图。

    如今他想遂了她的愿,她却说不方便,她赶他走的样子,比自己利落多了。

    谢亦尘的手在黑暗中攥紧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欲拒还迎,还是真的不想见他?

    谢亦尘的眉心拧得很紧,惊觉自己看不透她。

    从前她主动靠近他,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如今她疏远他,他更猜不透。

    她像一团雾,握不住也推不开。

    想靠近她,她便往后退;想推开她,她又靠过来。

    可如今,她到底是退了,还是没退?

    他不舒服,心口像是堵了一团什么东西,如鲠在喉。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从前她来明竹院,他烦,如今她不来了,他更烦。

    从前她纠缠他,

    觉得什么?

    他不敢往下想。

    谢亦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黑暗中,她的脸又浮现出来,她赶他走,证明他是个外人。

    他确实是一个外人。

    谢亦尘忽然睁开眼,那股闷气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疼,抬手按了按眉心,按了很久,那眉头却怎么都松不开。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郎君。”

    是千帆。

    谢亦尘没有应声,他不想说话,不想见人,只想一个人待着。

    千帆又叩了两下,声音带着几分犹豫:“郎君,有件事……”

    他的声音冷冽如寒霜,一听便心情不好,“明日再说。”

    门外沉默了一瞬,千帆似乎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是关于大少夫人的。”

    谢亦尘搭在眉心的手顿住,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进来。”

    门被推开,千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书房谢亦尘枯坐在黑暗里,壮着胆子去拿火折子。

    谢亦尘没有拦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书案后一动不动。

    烛火亮起,昏黄的光将书房照出一片暖色,也照出了谢亦尘那张清隽的脸,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比平日里暗了几分。

    千帆不敢多看,垂着头站在书案前,将一纸书信递给他,低声道:“郎君,这是少夫人身边那位小满姑娘送来的信。”

    谢亦尘打眼一扫,目光划过信封上的谢亦尘亲启五字,伸手接过,取出信纸展开一看。

    本以为是江晚棠有些不好言明之事才写了信来,谁料一目十行扫过,却是一封举报礼部侍郎将正妻当做心爱之人的替身,锁在后宅日日磋磨的信。

    正妻得知自己是替身后寻了三尺白绫要上吊,又被救下了继续磋磨。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后宅不宁,治家不严,有人知晓其中内情,或许是看侍郎夫人可怜,亦或是礼部侍郎的政敌,才写了这封举报信,想尽一切办法交到谢亦尘这个监察御史手中。

    谢亦尘看了信,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替身二字上,没头没脑地想,江晚棠是否也把自己当成了谢同光的替身,故态度才会如此奇怪。

    千帆见二郎君脸色变幻莫测,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郎君,大少夫人在信中说什么了?”

    “没什么。”闻言,谢亦尘回神,将信纸收好放进抽匣中,食指曲起轻轻敲在书案上,不疾不徐,“去把王妈妈叫来,就说我有事交代,旁的全都不必提起。”

    “是。”

    萧靖辞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梦到她了,他几乎要疯了。

    一股焦躁像火一样烧着,烧得他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批折子时走神,议事时走神,上朝时,文武百官在底下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为何不再梦到她了?

    她为什么不来?她出了什么事?她是不是不想见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萧靖辞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底下正在禀报河道工程的工部侍郎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下了朝,萧靖辞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谁也不见,福禄在门外守着,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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