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闪着翅膀正在高墙之下的迷雾中打转。
慕然泛起一阵心酸,这鸟儿真的像极了现在的她,在一团迷雾之中既看不到前路,身后也无退路。
纪景佳立于高墙之上观察了一会儿,瞧出了些门道,是这鸟儿根本看不透那迷雾,一直找不到方向,就这么不上不下的,一直在原地打旋。
不忍它一直身陷囹圄,想弄出些动静引它出来,不料一张口竟吐出一声清鸣来。
悠长婉转。
这一声,好似穿透了迷障,那鸟儿回应了一声欢鸣冲破迷雾,直直向上飞来。
此番情景倒是正经算得上有些好笑,两只一模一样的鸟儿相对立在墙头,歪着头互相打量。
纪景佳想说话,口中却是一声又一声的鸣叫,有些焦急地抻了抻脖颈,卡出了一声破音。
那鸟儿却好似听懂了一般,挥了下翅膀扫过她的头顶,高一声低一声地回应着她。
虽然听不懂,但是,纪景佳听得很开怀。
在那高墙之内,永远都只有五个人,除去她自己,就只有明夷、素雪、青霜以及一个神出鬼没的老赵。
府中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会喘气的活物。
如今,无论这是否为她的臆想,终于算是见到了除了她之外的第五个,活物。
纪景佳无比希望这一刻能延长一会儿。
可惜。
下一瞬她就坐在了花园的八角凉亭之中,面前的石桌上有清茶一盏,模样精致的点心二三。
园中已经有花在开了,墙根处的梨花开得最旺,一簇簇挂满了枝头。
明夷抬手折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梨花枝,递到纪景佳面前,横着竖着都摆放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花拿开了,赞道:“世人皆道这春色无双,我却瞧着自个儿的夫人才真是春色无双。”
梨花幽香,纪景佳看着眼前的娇花,心神一阵恍惚,模糊中好似透过花瓣的间隙看到了另一处地方。
那处地方也是种满了各色花树,也正是花开之时,枝叶繁花间有着三道人影。
影影绰绰。
“夫人?”
“嗯?”
这声音拉回了纪景佳的思绪,她赶紧抬眼看向了明夷,心中不免有些焦躁,有些怕那许久不曾经历过的循环会再次到来,尽量放柔了声音放缓了语调,夹带着丝丝讨好,柔声问道:“怎么了?”
明夷的神色未变,但纪景佳在全神贯注的观察他,捕捉到了他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眯,手心又变得有些湿濡,指尖紧紧扒在了石桌边缘。
“夫人在想什么?”
这下,连他唇角一直挂着的笑都消散不见了。
面无表情,双眸也平静无波,纪景佳根本就无从揣测他的心思,只能凭借先前摸索出的经验,她知道明夷爱极了她表露出的任何一点关心,犹豫着说了一句:“在想,还有几日才能到休沐之日。”
说完尤觉不够,横了他一眼,嗔了一句:“日日天不亮人就出了门,也着实忒辛苦了些!”
那笑容复又挂在了他的唇角。
呼,过关了。
纪景佳再难维持笑颜,仰头假装看了看日头,心中期盼着快些天黑,这样就有可能会再次见到那只鸟儿了。
可是,这天总也不会黑。
等啊等,等到了青梨都挂满了枝头,才终于等来了月挂柳梢头。
纪景佳费尽心思找了说辞,得以早早就睡下了。
虽然熄了烛火,也无月色,但她就是知道明夷就站在层层床幔的外面,而且正在看着她。
纪景佳睡不着,并且一动都不敢动,只在心中无声的默默哀求他离开。
或者,就上来躺在她身边也好过如此这般。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亦或许是其他的什么,明夷离开了。
因为那股被凝视的感觉消失了。
心神时时高度紧绷,如今猛地一松懈,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眼前又是熟悉的高墙,这回,那鸟儿是直接站立在墙脊上等她。
或长或短,或悠扬或短促的鸣叫此起彼伏,纪景佳随心而鸣,好似把心中积压的一切都呼喊了出去。
那鸟儿向前凑了凑,纪景佳有些疑惑,也跟着向前凑了凑。
尖尖的喙滑过她身上的羽毛,纪景佳有样学样,笨拙地去学它的动作。
没梳几下,纪景佳就呆愣在原地了,她恍惚间记起了与此时极为相似的另一幕。
那是一扇极为破旧的窗,窗台上站着一红一翠一双鸟儿,也是这般亲密,交颈而鸣,偶尔互相打理背羽。
青鸟蹭了蹭她,贴着她鸣叫了一声,这一声婉转嘹亮,极为哀怨凄婉。
令人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