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忘记了遮住软枕上越来越大的湿痕。
“夫人怎么哭了?做梦了?”
明夷含糊着问了一句,横了胳膊过来把人捞在怀中,抚了抚她的头顶顺了顺青丝,落下轻轻一个吻。
无声的落泪,陡然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是纪景佳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
她也不想的,可是,那鸟儿的哀鸣还响彻在耳边,纪景佳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哭极为的损耗心神。
纪景佳根本不知自己何时又睡过去的,再醒来时她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一切。
仍旧满心期待着天黑,期待着与那鸟儿的下次会面。
可惜,这天总也盼不黑。
日复一日,烈日高悬,这边夕阳还未落下,那边朝阳就已东升。
纪景佳日益疲惫,也越来越无法领会明夷的一言一行。
日日如幽魂一般行于偌大的宅院,不知饥饿,不知疲倦,也不知何时才能到头。
园中的秋海棠开花了,纪景佳靠坐在榻边赏了一会儿就枕着花香睡着了。
好似做了个沉长的梦,但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在梦中好似听到有人声,听起来很焦急,就好像.....在催促她快些走一样。
她很累,根本就不想走,但那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马上都要哭了。
纪景佳听得心揪着痛,脚下不由自主地迈出了第一步,而后沿着漆黑的廊道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她走不动了,也没有看到是何人在呼喊,也听清那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海棠花真的好香,香得人脑袋发晕。
纪景佳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坐起了身,正要下榻,心口猛地一痛。
越来越痛!
顾不得还在园中,三两下扯开衣襟,向痛处看了过去。
那处红点依旧是先前的模样,只是颜色更为鲜艳一些,指腹贴了过去,微微有些发烫。
痛中又参杂着些许的痒,纪景佳施了些劲,贴着那处的皮肉来回搓了搓。
痒意未解,反而成了倍的疯涨。
圆润的指甲狠狠挖了一下,这一瞬间带来的痛楚却只是暂时压过了痒意。
“啊啊啊啊啊!”
蚀骨的痒意令她神智暂失,只想把那处的红点挖出来!
纪景佳一下又一下地挖着那处的皮肉,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流落下来,点点滴滴地落在了榻上。
直到皮肉翻卷开来,鲜血淌满了手,那红点再也看不出原样。
却依旧救不了她分毫。
她从满目的血红中看到了一双眼睛,似单还双,极美且有神。
那双眼睛的主人好似察觉到了纪景佳的目光,回看了过来。
一双美目盛满了哀伤,盛满了无尽的话语,盛满了清莹泪花,种种汇聚在一起顺着眼尾滑落下去。
“你别哭......我......”
纪景佳想为他擦去泪珠,一抬手,看见自己满手的鲜红,在榻上胡乱地擦了几下,还未来得及抹干净,那双眼睛就烟消云散了。
那是谁呢?
又为何要哭呢?
这么美的一双眼睛,可不该拿来落泪的。
遗憾,惋惜,或是其他,更多的,是心痛。
纪景佳躬起身子忍着四肢百骸的痛痒,阖上双眼回想这人到底是谁。
“宁儿!”
一声厉呼!
纪景佳骤然睁开了眼睛,天终于黑了,只有豆大的烛火亮在圆桌上,照亮了附近的寸余之地。
“我的眼睛生得不好看吗?”
明夷的声音在纱幔外面幽幽响起。
“好看。”
尽管不知他为何这样问,纪景佳还是肯定地答了。
怎么会不好看呢,明夷的相貌无可挑剔,长眉秀目俊朗非凡。
“那你为何更愿意看他呢?”
“为何呢?”
“为什么?!”
“明明是我......明明是我与你一同长大!明明是我先的!为何!?”
明夷一把拉开了纱幔,满脸怒容地踏了进来。
一双手如同铁铸一般牢牢箍住纪景佳的肩膀,通红的双眼盯着她问:“为什么?!”
纪景佳被他问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拍了拍他青筋贲起的手,柔声与他说:“好了好了,是今日太累了吗?早些歇了吧。”
回应她的是火热的吻。
一寸一寸。
一丝一毫。
攻城略地。
不容拒绝。
她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