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假面审判:碎瓷之局
    “爸,那些账目是老三一个人搞的鬼,跟我没关系。”

    陆卫民站在床前,脸上带着笑。

    但那种笑很僵硬,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随时会掉下来。

    “老三管销售,那些钱都是他从销售款里截留的。”

    “我管采购,采购部门的账目干干净净,一笔一笔都经得起查。”

    “不信你可以让人重新审计,我全力配合。”

    陆正堂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老人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头到脚,像一把扫描仪。

    陆卫民的笑挂在脸上,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在闪,在躲,在逃避老人的目光。

    陆正堂活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比陆卫民吃过的饭还多。

    他的眼睛不会骗他。

    这个儿子在撒谎。

    “你把账目删了。”陆正堂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卫民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角还往上翘着。

    但那个翘起来的弧度,在一瞬间凝固了。

    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表情冻住了。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删了账目,你以为就查不到了?”

    陆正堂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银行有记录,税务有记录,客户有记录,供应商有记录。”

    “你删的只是你自己电脑里的数据,你删不掉所有人的记忆。”

    陆正堂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要报案,经济案件。”

    陆正堂把地址、公司名称、涉案人员的名字一一报给对方。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卫民站在旁边,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灰,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像两根木头桩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经侦大队来的时候,陆卫民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的办公桌上

    茶杯是景德镇的,茶是今年新出的龙井,泡在壶里,香气四溢。

    他把账目重新做了一遍,虽然明知道没什么用,但他还是要做。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拼命地蹬腿,以为还能跑掉。

    警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茶水溅了一地,茶叶粘在地板上。

    绿色的,一片一片的,像秋天的落叶。

    但不是落叶,是泡过的茶叶,软塌塌的,贴着地板,怎么都捡不起来了。

    陆卫民没有跑。

    跑不掉的,他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了。

    两个警察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摊碎瓷片,看了很久。

    然后被带走了。

    陆浩在拘留所里,等来了判决。

    他不是主犯,只是帮凶。

    帮陆卫军操作网上的舆论,找水军发帖,买通几个小报记者,写不痛不痒的软文。

    这些事情他是经手人。

    每一笔转账,都经过他的账户。

    每一条指令,都是他发出的。

    他是陆卫军的儿子,跟着父亲干了很多年,从中学到了很多“本事”。

    怎么用钱摆平事情。

    怎么用关系网打探消息。

    怎么用舆论打压对手。

    他没有想到,这些“本事”会把他送进监狱。

    判决下来的那天。

    陆浩站在被告席上,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露出消瘦的脸颊,和突出的颧骨。

    他没有哭,没有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盯着地上那条黑色的缝隙。

    缝隙从被告席,一直延伸到旁听席,像一道疤。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在陆家大宅的院子里玩弹珠。

    想起父亲带他去吃西餐。

    想起他第一次开保时捷跑车,在街上兜风。

    想起他让人发帖的那个下午,坐在办公室喝着咖啡。

    看着报纸上,那些恶毒的文字,一条一条地发出去,嘴角还带着笑。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件很小很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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