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院儿里的月亮不孤单
一样冷静果断,说走就走。

    但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想过那三个字了。

    不是忘了,是不想了。

    苏晚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也许是陆沉渊站在路灯下,等她的时候。

    也许是陆沉渊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的时候。

    也许是陆沉渊握住她的手,说“走吧,回家”的时候。

    也许都不是,是更早——他第一次给她煮鸡蛋的时候,虽然煮老了,但她吃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苏晚想起那个小本子,想起上面记的那些账。

    李翠花的,林雪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她又想起自己当初,写下那些字时的心情。

    不是恨,是一种冷静,近乎冷漠的算计。

    你给我一分,我还你十分。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服。

    苏晚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没有感情,只有计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还是会记账,但那些账本,已经很久没翻过了。

    苏晚还是会被人欺负。

    但不再是那种,“我记着你,等着瞧”的心情。

    而是一种“算了,不值得”的淡然。

    是什么改变了她?

    苏晚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春天了,枝丫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去年冬天它还是光秃秃的,苏晚以为它死了。

    现在它活了,比去年更绿。

    也许她也是。

    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又圆了,挂在枣树梢头,像一盏灯。

    风暖洋洋的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苏晚靠在陆沉渊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陆沉渊没有躲,反而把下巴搁在苏晚的头顶,轻轻地靠着。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远处有一声一声的蛙鸣,像是在数星星。

    院门口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鼓掌。

    苏晚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白瓷盘子。

    她想起前世,也看过很多次月亮。

    在战区的帐篷外面,在野外的临时营地,在医院的楼顶。

    每次看月亮,都是一个人。

    苏晚以为她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看月亮。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活着。

    但现在的她,靠在一个人的肩上,看着月亮。

    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