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两不清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也没办法好端端站在这里了。”

    当年泠因塌房塌得轰轰烈烈,所有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那些前一天还在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转头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而陆于渊主动联系到泠因的时候,泠因甚至只在国外电影节颁奖的新闻上,看过一次陆于渊的名字。

    说是陆于渊把他从地狱里面拉了出来都不为过。

    这份恩情泠因到现在都偿还不起,而他知道,自己现在一脚把陆于渊踢开的样子更加狼心狗肺铁石心肠。

    “你在决定帮我之前,就没有想过如果我还不起会怎么样吗?”

    陆于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有些意外,站直身体,看着泠因,神情认真几分:“你帮我领了结婚证,我因此得到了巨额的遗产。”

    “你完全可以随便找个人迅速结婚又离婚,然后给他一笔钱,”泠因说:“不比陪我淌混水轻松多了?”

    见忽悠不过泠因,陆于渊索性摊牌:“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死。”

    泠因眉心狠狠一跳。

    “当年的事,接近过核心圈层的人都看得明白,那不过是行业龙头们对你进行的一场围剿。”陆于渊说:“怀璧其罪的故事,娱乐圈每年都在发生。”

    他意味不明地笑笑:“谁让你那么骄傲,那么锋芒毕露,又不愿意委身于任何一家寻求庇护呢?”

    泠因觉得自己手臂肌肉忽然疯狂震颤起来,他用力握紧拳头对抗这种震颤,反问:

    “我不愿意,难道是错的吗?”

    他声音冰冷,带着明晃晃的嘲讽,陆于渊却硬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一丝积压了太久,所以无论再怎么掩藏,哪怕把自己全身都筑起冰冷铠甲,也从眼睛跑出来了的委屈。

    陆于渊理所当然地心软了。

    “不是你的错,”他说:“所以那对你来说就是一场死局。”

    “我判断当时的情况已经远远超过你可以承受的极限,而你没有根基,没有背景,身边没有一个人真正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寒风中,街道上人烟稀少,泠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眉眼像被冰霜封住了,在阴天昏暗的午后,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其实我很欣赏你,”陆于渊话锋陡然一转:“在你出事之前,我原本是想邀请你跟我合作一部电影的。”

    “可惜那个剧本我写到一半就终止了。”

    陆于渊坦率地承认:“我不想你也一样可惜。”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于渊靠近一步,微微俯下身,平视泠因的眼睛:“还记得我当时问过你要不要退圈吗?”

    那也是陆于渊第一次亲眼见到泠因。

    和颁奖礼上斩获最佳男演员的大明星判若两人,当时的泠因几天几夜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面无血色,眼圈青黑,双眼中却燃着一簇幽微的鬼火,反问他:

    “凭什么?”

    陆于渊笑起来,眼中有细微的怀念:

    “如果当时你答应了,我就不会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