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广场上,十二名验域卫各自立于一方。
他们手中的银色域尺同时落地,化作十二根高达十丈的银柱。柱身没有复杂阵纹,只有九道环形刻度,从下到上依次亮起。
楚天衡站在主阵之外。
“验域分三步。”
“第一步,测天域法则承载。”
“第二步,查世界数量与界源稳定。”
“第三步,验域环是否具备独立镇渊之力。”
“阵启之后,诸位只需站在原位,不必主动抵抗。”
裴烈听到最后一句,眉头挑了挑。
“不抵抗?”
一名验域卫淡淡道:“天域法则只是校准,不会伤人。越是抵抗,反噬越重。”
顾长渊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位于第三域柱后方,甲胄肩侧刻着一道细长银痕。方才说话时,他的手指一直压在域尺最上端。
楚天衡抬手。
“启阵。”
嗡!
十二根域柱同时亮起。
天门上空象有一片看不见的海忽然倒灌下来。
最先变化的是灵气。
原本平稳流动的诸天灵力骤然下沉,所有飞行法器同时降低数尺。紧接着,空间本身也开始变重,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象要穿过厚重水层。
碑林外围,几名年轻修士脸色一白。
他们修为不弱,可从未接触过完整天域法则。那股力量并不攻击经脉,只是把他们原本熟悉的天地规则一点点挤到角落。
宁无归低声道:“承域压。”
“外域验界时惯用的手段。”
裴烈活动了一下肩膀。
“也就这样。”
话音刚落,第三根域柱忽然亮起第七道刻度。
轰!
压力陡然翻了数倍。
裴烈脚下石面瞬间裂开,两条腿猛地一沉,右膝距离地面只剩半尺。
周围几座弱界代表更加不堪。
有人闷哼一声,口鼻已经渗出血来。
“第三柱过高。”牧无尘立刻开口。
负责第三柱的验域卫面无表情。
“第九域法则混杂,需提高域压才能完成校准。”
牧无尘看向其他十一柱。
“其他柱最高只有第五刻。”
“我负责此柱,我自有判断。”
那人说话时,第三柱再次亮起一线。
裴烈身上的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很多年前,他刚踏出天门时,也曾被整座天门渡的法则压弯膝盖。
那时陆衡站在高台上,告诉所有下界修士,不得抬头。
也是那一次,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顾长渊只说了两个字。
站好。
裴烈馀光看见顾长渊向前半步。
“首座。”
他咬着牙开口。
“这次不用。”
顾长渊停下。
裴烈双手垂在身侧,五指一点点收紧。
镇狱战体在皮肤下缓缓运转,过去镇压裂渊留下的暗红纹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承域压沉重,却并非无处可卸。
它与裂渊煞力不同,不会侵蚀神魂,只是以更高天地规则挤压他的肉身与大道。
既然是压,便总有落点。
裴烈没有硬顶全身。
他将力量逐寸沉入脚下,再沿破裂石面分向两侧。碎石继续下陷,膝盖却停在了半空。
第三柱后的验域卫眼神微凝。
裴烈深吸一口气。
脊背一点点挺直。
先是腰。
再是肩。
最后是那条几乎触地的右腿。
骨骼发出一连串低沉爆响,赤色战意却在域压中越来越凝实。
数息之后,他重新站直。
没有顾长渊扶。
也没有借万界镇渊碑的力量。
当年需要别人按住肩膀才能扛过的天门法则,如今被他自己踩在脚下。
碑林外围,一名来自无灯界的年轻修士本已被压得半跪。
他看见裴烈站起,咬牙调整呼吸,也将灵力沉入脚下。
紧接着是第二人。
第三人。
越来越多修士不再慌乱抵抗,而是顺着裴烈的方式查找域压落点。
验域阵的压力没有减轻,可跪下的人反而越来越少。
苏清漪站在九州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