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下意识期待他象过去一样,直接拿出一个能够压住所有质疑的答案。
在诸天,顾长渊已经做过太多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他镇过始魔骨,破过白烬旧阵,也在万界几乎同时崩裂时立起共镇新律。
所以哪怕眼前是延续三千年的九域难题,仍有人觉得,他应该有办法。
顾长渊却沉默了片刻。
“我现在没有。”
殿中微微一静。
一名弱界代表怔住,似乎没有听清。
楚天衡也看着他。
“没有第三种办法?”
“没有完整答案。”
顾长渊并未回避,“我不知道归墟母潮真正源头,也没有看过九域总阵全貌。仅凭你放出的几段旧影,我无法告诉所有人,停下献界以后一定不会死人。”
几名验域卫神色稍缓。
他们原本以为顾长渊会象许多反抗追缴者一样,否认母潮、否认总阵,再用一腔愤怒把所有问题推回上渊庭。
可他承认灾难。
也承认自己暂时解决不了。
天律殿另一侧,却有人忍不住急道:“道主,若没有办法,我们真的要同时得罪上渊庭么?”
“催界钟才响第一声,无灯界便差点再次枯死。后面还有八声。”
“若最后所有世界一起出事……”
那人没有把话说完。
可殿中谁都知道他的意思。
若牺牲十二座,真能救下剩馀万界,这个选择就会越来越象是唯一的答案。
楚天衡平静道:“这正是古契存在的原因。”
“不是每一代人都有时间重新查找答案。”
“总阵需要界种,九域便按契分担。制度也许不完美,但至少让多数世界活到了今天。”
顾长渊看向他。
“活到今天的是谁?”
“九域万界。”
“被献掉的那些,不算九域万界?”
楚天衡眉头微皱。
“我没有说他们不算。”
“可你们每次计算活下来多少人时,都先把他们从总数里拿了出去。”
顾长渊声音不高。
“十二座世界死后,剩下的叫多数。”
“再死十二座,剩下的仍叫多数。”
“只要每次都把已死者从帐上划掉,这套办法便永远正确。”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宁无归盯着楚天衡,没有说话。
苍梧的献界碑林正是如此。
每一轮追缴之后,上渊庭都会宣布又保住了多少世界,却很少有人再提那些被从地图上抹去的名字。
楚天衡道:“那你要所有人一起死?”
“我说过,没有答案,不等于可以抢。”
顾长渊抬手指向那十二道空白界影。
“你们可以问谁愿意承担。”
“可以公开所有帐目,让九域知道每一域出了多少。”
“可以先把强域尚未承担的资源、军力和域源算清。”
“也可以让阵师重算界种究竟用在何处。”
“这些都没有做完之前,直接挑最弱的十二座,不叫最后办法。”
“叫最省事的办法。”
牧无尘抬手,将楚天衡方才展示的总阵影象定在半空。
“我要总阵近三千年的消耗记录。”
“包括每枚界种投入位置、维持时间、替代材料试验与各域折算明细。”
一名验域卫冷笑:“九域阵师用了三千年才整理出的总帐,你想在三十日内重算?”
“算不完。”牧无尘道。
“算不完你还要?”
“先算十二枚。”
牧无尘指向催界令上的数目,“既然你们此次只追十二枚,就先证明这十二枚不可替代。”
澹台镜接着道:“新律院要求上渊庭开放本轮追缴依据。”
“候选界种品阶、总阵缺口大小、强域本轮折算份额、是否存在其他补足方式。”
“若你们主张这是唯一办法,证明责任在你们。”
楚天衡摇头。
“三十日不足以重新审查三千年制度。”
澹台镜道:“三十日是你们定的。”
“不是我们。”
一句话,让楚天衡沉默下来。
程鹤忽然叹了口气。
“过去我们总觉得,只要顾道主说能守,便一定能守。”
“可新律若要长久,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