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并不难治。
真正难的是伤口里缠着万界因果。寻常丹药落上去,药力会被碑影直接镇散;医修想以灵力修复,也会被当成外来力量排开。
最后还是苏清漪以九州界印护住经脉,顾长渊自己收拢大道,才让裂开的血肉缓慢合上。
裴烈在旁边看了半天。
“这东西随身带着,每用一次都裂一次?”
牧无尘正在记录碑影波动。
“第一次分离最重。”
“以后呢?”
“看他用多少。”
裴烈又看向顾长渊:“要不我替你拿?”
顾长渊把碑影收入掌心。
“你拿不动。”
裴烈不信,伸手试了一下。
碑影没有反击。
只在落到他掌上的瞬间,将重量完全放开。
砰!
裴烈半条手臂当场沉下,脚下石面炸开。他咬牙撑了两息,最后还是把碑影送回顾长渊手中,脸色有些发黑。
牧无尘道:“拿得挺稳。”
裴烈瞪了他一眼。
“你行你来。”
“我不行。”
牧无尘承认得十分干脆。
短暂插曲让天门附近紧绷气氛松了些,可这种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三十日倒计时的第一日,诸天所有界碑同时发出低鸣。
声音最初很轻。
象风吹过碑林。
负责巡守的修士还以为是万界阵在自行调整,直到九州方向传来第一道地脉震动,众人才意识到不对。
紧接着,无灯界的世界灯暗了一分。
玄黄废界刚刚修复的三条灵脉同时开裂。
妖墟中数头沉睡界兽惊醒,发出不安咆哮。
万界镇渊碑上的阵纹迅速亮起,试图将各界异动平均分摊。可那股力量并非从某一处裂渊涌来,而是直接落在每一座世界本源之上。
它绕过了天门。
绕过了守军。
也绕过所有强者。
专门查找最弱的世界。
牧无尘刚赶到碑前,界海深处便传来第一声钟响。
咚——
钟声并不震耳。
碑下许多修士甚至没有感觉到威压。
可声音落下的一刻,远处十几盏微弱世界灯同时剧烈摇晃,其中两盏几乎当场熄灭。
无灯界地下洞城,大量石壁崩裂。
小禾与族人刚刚收到的第一批灵谷被尘土掩埋。
一位负责修复地脉的阵师抬头,只见原本已经透出微光的灰云重新压低,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正把这座世界向死寂中按回去。
九州同样受到冲击。
群山震动,海潮倒卷。
苏清漪掌中的九州界印瞬间变得冰冷,一道灰白钟纹从界印边缘浮现,试图沿着旧日缺口侵入界心。
她并指为剑,斩在钟纹上。
剑光掠过,钟纹只是微微一顿。
“不是攻击。”
她抬眼道,“它在催缴。”
宁无归站在天门侧面,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催界钟。”
“每隔三日一声。”
“第一声压界源,第二声断界路,第三声以后,弱界会开始自行枯竭。”
裴烈怒道:“钟在哪?”
宁无归指向裂缝之外。
“上渊庭。”
“隔着不知道多少天域。”
裴烈抬头望去。
那只银白巨眼仍在。
眼中九环缓慢转动,第一环已经点亮。方才那声钟,正是顺着照域锚与催界令,同时传入诸天。
“隔这么远,也敢伸手?”
裴烈一步踏上虚空,赤色战意直冲裂缝。
顾长渊抬手拦住他。
“你挡不住。”
“那就看着它敲?”
“不是看着。”
顾长渊走到万界镇渊碑前。
碑影自掌中浮起。
本体不能离开天门,也不能为了反击而强行调用万界力量。但碑影属于顾长渊自身大道,可以顺着钟波反向追寻。
牧无尘看出他的打算。
“钟波不是一条线。”
“它同时落向所有弱界,你若强行截住,等于一人承受十几座世界的本源震荡。”
“比始魔骨如何?”
牧无尘沉默一下。
“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