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道:“那便够了。”
碑影升空。
它只有巴掌大小,与高耸入天门的万界镇渊碑相比几乎微不足道。可当顾长渊五指合拢时,那道小小碑影却在虚空中投下一片无边黑暗。
黑暗没有复盖诸界。
而是精准落在所有灰白钟纹之上。
顾长渊守过九州魔渊百年。
他最熟悉的从来不是如何爆发最强力量,而是如何在无数裂口同时失控时,找到它们共同的源头。
十七道钟纹。
看似分别压向十七座弱界。
实则都从照域锚第一环分出。
他没有逐界去挡。
只在那道总线最窄的位置,落下碑影。
“镇。”
黑金光芒骤然收拢。
十七座世界同时一轻。
无灯界压低的灰云停住,九州海潮重新落下,玄黄界开裂的地脉也被万界阵迅速接住。
与此同时,照域锚发出一声刺耳震鸣。
第一环上出现一道细小裂痕。
裂缝另一端,那只银白巨眼第一次明显收缩。
顾长渊掌中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沿碑影边缘滴落。他却没有松手,反而顺着钟波继续向前,将那股原本专门欺压弱界的力量一点点推回裂缝之外。
碑下众人看着这一幕,原本慌乱的呼吸逐渐平复。
过去旧阵遇到危机,会先从弱界抽取力量。
现在,万界阵没有让他们先出。
顾长渊也没有让他们忍。
钟声馀韵终于散去。
牧无尘却没有放松。
他走到照域锚前,抬手抹过第一环,脸色一点点沉下。
“后面还有八道钟纹。”
“而且一声比一声重。”
殿外很快有人高声求见。
几座弱界代表已经赶到天门,请求立刻与外域谈判。第一声钟便险些让他们界源再度崩裂,没有人知道第二声落下时,顾长渊还能否继续截住。
恐惧开始在诸界间扩散。
就在此时,裂缝深处再次出现波动。
所有人同时抬头。
他们以为第二声钟要来了。
可这一次,没有钟鸣。
一只覆着青金战靴的脚,先从银白巨眼下方踏进了诸天。
靴底落下时,天门法则竟主动向两侧退开。
来人还未露面,属于外域的威压已经压住整片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