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道,“越久没人看,越容易被当成真的无人。”
牧无尘很快搭起寻界阵。
无灯界天门早已断绝,正常界舟无法抵达,只能通过世界残存的祈愿、香火或者血脉印记重新定位。
可阵法运转了一炷香,仍没有任何回应。
四周代表神色各异。
程鹤没有催促,只是看着逐渐黯淡的阵纹。
就在寻界阵即将熄灭时,苏清漪掌中的九州界印忽然轻轻一震。
她抬起头。
“有声音。”
众人凝神,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苏清漪闭上眼,将界印贴近阵心。
那缕声音太弱。
不是修士传讯,也不是界主求救。
更象某个普通人在长久绝望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一句话。
界印清光顺着寻界阵扩散,殿中终于响起断断续续的童声。
“山神爷爷……”
“今天也没有下雨。”
“娘说,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可小禾还在。”
声音很轻。
轻得象下一刻就会散掉。
殿中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孩子停了一会儿,又小声问:
“有人能听见吗?”
程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旧卷写着无人。
注销印盖得完整。
可在那座被诸天遗忘八百年的世界里,仍有一个孩子,每天对着早已熄灭的神象祈愿。
她不是看不见。
只是没人再去看。
程鹤沉默片刻,忽然向澹台镜拱手。
“此事是老夫失言。”
赤鳞看了他一眼,没有趁机讥讽。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真正需要防的不是一个提出错误建议的人,而是那套让所有人都习惯相信注销印、相信弱小之地已经没有声音的旧办法。
顾长渊起身时,目光扫过殿中各界代表。
“今日是第一案。”
“不是审谁有罪。”
“是看新律遇到危险之后,还算不算数。”
几名原本主张尽快表决的人低下头。
他们忽然意识到,万界镇渊碑刚刚立起,真正想推倒它的未必是外域强者,也可能是每个人心里那一点‘先牺牲最远的人’的本能。
澹台镜抬手,直接撕下无灯界卷宗上的注销页。
“公议暂停。”
“新律院、天渊战堂、九州执剑人,立即入界查验。”
她看向殿中众人,声音不高,却再无人反驳。
“在我们见到那个孩子之前。”
“谁也别再说那里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