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白烬护道军,比起诸天旧阵背后的无数上界势力,这点人数少得可怜。
可当他们出现在万界共镇阵前线时,整座新阵都微微一震。
因为他们来自旧秩序。
也因为他们终于没有站在下界身后。
沉无咎抬手,镇狱军令悬空。
残破的黑甲修士们沉默列阵,没人呼喊,也没人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们之中有些人曾参与过下界征调。
有些人曾沉默看着弱界填阵。
也有些人只是听令做事,从未真正想过自己守的到底是谁的渊。
可今日,他们都来了。
不是为了洗白镇狱司。
更不是为了求顾长渊原谅。
沉无咎很清楚,镇狱司欠下的帐,不会因为这一次站到前面就一笔勾销。
他也不需要顾长渊给他一句原谅。
他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镇狱司若还想配得上“镇狱”二字,就不能永远让别人先死。
白烬旧阵察觉到他们入场,立刻分出一道白光,化作天律锁链压下。
那锁链上写满旧令。
镇狱司不得擅离职守。
镇狱司不得违逆仙尊令。
镇狱司当维持旧阵。
一条条旧令落下,压得许多镇狱修士脸色发白。
他们曾经靠这些命令行事。
如今也被这些命令反噬。
沉无咎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抽出腰间长刀。
刀名镇狱。
曾经斩过无数裂渊魔物,也曾斩过不愿服役的下界飞升者。
今日,它第一次斩向旧令。
铛!
第一条锁链断裂。
沉无咎手臂震出血口。
第二刀落下。
第二条锁链断裂。
他身后,三千镇狱军同时拔刀。
没有人说话。
只有刀光一排排亮起。
咔嚓!
旧令锁链开始崩碎。
万界共镇阵中,新律第一笔骤然稳定了许多。
澹台镜站在阵后,看着那些镇狱军,神色复杂。
她曾经厌恶镇狱司的蛮横,也见过太多镇狱司腐败。
可现在,她还是提笔,在新律卷下记了一行。
镇狱旧军三千,自愿入阵,居前线。
不是功成抵罪。
只是记实。
沉无咎一步踏入最前方的裂渊口。
那里是旧阵压新阵最重的位置,也是白烬故意撕开的死线。
魔气与旧阵白光交织,形成足以撕碎界主境的乱流。
他回头看向身后镇狱军。
“怕死者,可退。”
没有人退。
一名年纪很轻的镇狱修士忽然笑了笑。
“少司命,以前都是我们点别人上。”
“今日轮到我们,也该试试。”
沉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夸奖。
只是点头。
“入阵。”
三千镇狱军同时踏入裂渊乱流。
第一排修士当场被震得甲胄崩裂,鲜血飞溅,却仍以军阵稳住裂缝。
第二排补上。
第三排压阵。
他们不再用下界飞升者填命,而是把自己的血与法力打入新阵,替各界分担旧阵压力。
玄黄、剑烬、妖墟、净莲、九州五处阵眼同时一轻。
牧无尘死死盯着阵盘,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振奋。
“承责之力补上了!”
“新律稳住了!”
顾长渊看着沉无咎。
两人隔着翻涌乱流对视。
沉无咎脸上没有半点邀功之意。
他只是开口,声音被裂渊风暴撕得有些破碎,却仍传了过来。
“顾长渊。”
“我仍然认为,有些时候必须有人赴死。”
“但你说得对。”
“我们从前,从未让上界也赴死。”
他回头,看向身后正在流血的镇狱军。
“这一次,镇狱司先上。”
话音刚落,白烬仙光深处,一道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那是一尊天君。
白烬座下护阵天君,持戟而来。
目标,直指沉无咎。
三千镇狱军入阵的画面,震动的不只是天渊。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