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镇狱司最后一次镇渊
震动的是诸天各处仍在观望的镇狱司旧部。

    他们许多人没有跟沉无咎来。

    有的是不敢。

    有的是不信顾长渊。

    也有的是仍旧觉得白烬仙尊救过诸天,不该在大劫时反他。

    可当他们看见沉无咎带人站到第一线时,心里那根被旧令压了许多年的弦,终于动了一下。

    镇狱司最初成立时,口号是什么?

    一界有难,诸天共镇。

    他们很多人入司第一日,都曾对着镇狱总令宣誓。

    可后来,口号还在,做法却变了。

    下界有难,下界自镇。

    上界有难,下界补命。

    他们习惯了调令,习惯了卷宗,习惯了把牺牲写成数字,也习惯了不问那些数字后面是谁的父母、弟子、孩子。

    沉无咎这一站,不是把镇狱司洗干净。

    而是把他们最初那句誓言,从烂泥里重新挖出来。

    一处偏远裂渊军镇中,一名老镇狱将沉默许久,忽然摘下自己的军令。

    身旁副将惊道:“大人?”

    老将看着黑旗投影里的沉无咎,哑声道:“少司命都去了。”

    “我们还躲什么?”

    他转身走向裂渊前线。

    类似一幕,开始在诸天各处发生。

    人数不多。

    远远称不上镇狱司集体倒戈。

    可每多一支镇狱军愿意站到自己裂渊前线,万界共镇阵就多一分承责之力。

    白烬旧阵的压制,终于第一次出现反弹。

    沉无咎感受到了。

    他抬眼看向远方,神色仍旧冷静,却象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这不是投靠顾长渊。

    这是镇狱司在旧秩序崩塌前,最后一次证明自己曾经也有过该守的东西。

    所以当陆沉渊降临时,沉无咎没有意外。

    他知道,白烬不会允许这一点火继续燃下去。

    那便由他来挡。

    沉无咎这句话传出时,最受冲击的其实是那些曾经痛恨镇狱司的下界修士。

    他们恨镇狱司。

    恨那些军令,恨那些征调,恨那些把人命写成耗材的冷冰冰卷宗。

    可当他们看见镇狱军真的站到裂渊第一线,用自己的血去分担阵眼压力时,心中却生出一种极复杂的情绪。

    这不是原谅。

    更不是感激。

    而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旧秩序里的人也终于开始付代价。

    玄黄遗民中,有老人喃喃道:“原来他们也会疼。”

    是啊。

    他们也会疼。

    也会死。

    既然如此,从前凭什么只有下界疼,只有下界死?

    这个问题不需要再问出口。

    因为沉无咎已经用行动把答案摆出来。

    从前错了。

    现在,就从他们自己开始补。

    顾长渊没有开口评价。

    他只是让镇渊碑让出一道阵位。

    这是位置。

    也是责任。

    沉无咎看见那道阵位,便知道顾长渊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