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旧阵压新阵
    牧无尘听见了,却没有责怪。

    因为怕死不是罪。

    真正的罪,是那些利用恐惧把别人推去送死的人。

    他强忍神魂撕裂的痛楚,将阵盘上一道副纹打开,让那些小界能看见九州、玄黄、妖墟等处的阵眼。

    他们看见苏清漪一人执剑,守住九州界印。

    看见赤鳞重伤仍以断角镇血池。

    看见剑烬残修与玄霄残弟子并肩撑剑骨。

    看见净莲百姓砸碎假佛后,仍用愿力护阵。

    也看见顾长渊站在镇渊碑前,独自承受旧阵最内核的压力。

    于是那些小界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低声道:“他们也怕吧?”

    当然怕。

    谁会不怕死?

    但这一次,不再是某一界被推到最前面,而是每一界都在看着彼此承担。

    这就是新阵比旧阵多出来的东西。

    旧阵靠压。

    新阵靠应。

    白烬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的压制更加猛烈,几乎要在沉无咎赶到之前,把新阵尚未稳固的信念碾碎。

    牧无尘七窍流血,仍旧死死盯着阵盘。

    他终于明白自己创造的不是一座完美阵法。

    而是一条还很脆弱的路。

    路未必立刻能赢。

    但只要有人愿意往上走,旧阵就不再是唯一答案。

    也就在这最危险的一刻,远方黑铁军令撕开白光。

    镇狱司残部来了。

    顾长渊看着镇狱司残部赶来,神色并未放松。

    他知道沉无咎这一来,未必能扭转全局。

    旧阵太重。

    白烬太深。

    三千残军投入进去,可能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

    可有些事,不是因为一定能赢才要做。

    而是做了,才证明旧秩序并非铁板一块。

    这对新阵很重要。

    万界共镇阵最怕的不是旧阵压力,而是所有来自旧秩序的人都继续躲在高处,让下界单独承担所谓共镇。

    若那样,新律第一句就会变成笑话。

    沉无咎此刻带人站出来,等于把镇狱司最后一点未烂透的骨头押进了阵里。

    顾长渊不会因此原谅镇狱司。

    但他会让这份承担,进入新阵。

    功归功。

    罪归罪。

    这正是他要立的规矩。

    镇狱司残部的出现,让许多上界修士脸色极难看。

    他们可以骂下界叛逆,可以骂黑旗魔主,却很难骂这些曾经替他们镇渊的旧军。

    因为这些人过去本就是旧秩序的刀。

    如今刀锋转向裂渊第一线,而不是继续向下界压去,这本身便是对白烬最重的一记耳光。

    顾长渊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抬手一引,将镇狱残部的气息接入新阵边缘。

    不是内核。

    内核仍在万界。

    但他们终于有资格,站到前线。

    这一刻,许多下界修士仍不原谅,却终于愿意让他们一起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