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晚霞。
而是始魔血池翻涌出的血气,将整片界天都染成了暗红。
赤鳞立在血池边缘,半身鳞甲已经被腐蚀得斑驳,额角那对本该晶亮如玉的赤色短角,也布满了裂纹。
在她身后,是数万妖墟族人。
有老人。
有战士。
也有被顾长渊从猎妖场里救回来的幼童。
他们曾被诸天称为魔妖。
被抓去炼药,被剥骨,被当成上界贵族围猎取乐的猎物。
可他们真正的罪,只是祖祖辈辈守着这口始魔血池,被魔血污染了血脉。
如今白烬旧阵全面开启,血池反噬最先降临妖墟。
血浪一重高过一重,池底隐隐有巨大残影翻动,像某种古老魔物正在苏醒。
赤鳞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入阵眼。
嗤!
妖血入池,并未被吞噬,反而在血池表面烧出一道清亮纹路。
那是牧无尘为妖墟推演出的镇血阵。
不是把妖墟血脉视作污秽封死,而是借他们千万年来与始魔血对抗出的适应之力,反向化解污染。
简单说。
诸天视他们为魔。
顾长渊却让他们用这份“魔”,镇真正的魔。
一名妖墟老者跪在阵前,声音颤斗:“少主,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先来吧。”
赤鳞摇头。
“今日没有谁先谁后。”
她回头看向族人,眼中血光明亮。
“我们被骂了几千年魔妖。”
“被他们猎杀时,我们不能解释。”
“被他们抽血炼骨时,我们也不能解释。”
“今日,不解释了。”
她抬手,指向翻腾的血池。
“镇住它。”
“让万界看见,妖墟血不是罪。”
话音落下,数万妖墟族人同时割开掌心。
血落入阵。
一条条赤红阵纹从他们脚下蔓延出去,连接血池,连接黑旗,连接天渊内核。
血池顿时暴动。
池底那道始魔血影似是被激怒,发出一声震碎山脉的咆哮。
大片血浪冲天而起,凝成无数魔爪,朝妖墟族人抓来。
赤鳞第一个迎了上去。
她没有用兵刃,而是直接展开双臂,任由魔血冲刷身体。
鳞甲大片崩裂。
鲜血混着魔血落下。
身后不少妖墟族人眼框赤红,却没有退。
因为他们知道,赤鳞不是在逞强。
她是妖墟少主,也是这一界如今唯一能承接血池内核反噬的人。
若她退,整个镇血阵都会散。
黑旗之中,裴烈看得脸色铁青,恨不得提斧冲过去。
可他刚破护道军阵门,战体几乎崩碎,连站稳都靠两名玄黄修士扶着。
他只能咬牙骂了一句:“这群上界狗东西,真该剁碎了喂渊。”
顾长渊沉默看着。
他没有替赤鳞做决定。
因为这是妖墟界自己的选择。
天渊可以给他们路,但不能替他们走。
血池边缘,赤鳞忽然低声道:“顾长渊。”
黑旗共鸣将她的声音传来。
“我妖墟入阵,不求你替我们洗名。”
“但若今日之后,还有人叫我族魔妖……”
顾长渊淡淡道:“让他来天渊说。”
赤鳞怔了一下。
下一刻,她笑了。
笑得嘴角全是血。
“好。”
她猛然低头,额角双角彻底断裂,化作两道赤色血晶,刺入镇血阵内核。
轰!
血池表面的魔影被生生压下去半截。
数万妖墟族人的血脉同时燃起,化作一道巨大赤鳞虚影,盘踞在血池上方。
始魔血池不再向外污染,反而被一点点导入万界共镇阵。
牧无尘猛地抬头:“妖墟气运入阵!”
天渊内核处,新阵第三根支柱亮起。
剑骨之后,血纹成脉。
然而赤鳞也在这一刻重重跪倒,身上气息跌到极低。
妖墟族人大惊,正要上前,却听见净莲佛国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浩大的诵经声。
那诵经声金光璨烂。
可金光深处,却有假佛睁眼。
血池边缘,那些曾经从猎妖场活着回来的幼童,也在族人后方举起了小手。
他们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