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白烬故意遮掩得不够。
而是他根本不屑遮掩。
三千白甲自仙尊殿而出,沿途所有上界宗门齐开山门,香火金灯照彻星海,象是在迎一支平乱的天军。
为首之人名叫韩照岳。
白烬座下护道军先锋,天君境初期。
他并非贪腐驻将,也不是洛无尘那种只懂仗势压人的仙尊使者。
他年轻时曾亲眼见过始魔裂渊吞没一座灵界,是白烬仙尊亲自出手,将他和最后数百人救出。
所以在韩照岳心中,白烬不是权贵。
是救命恩人。
是诸天最后的墙。
当他看见顾长渊公开审判白烬、斩开旧阵、立黑旗绕过天门时,他感到的不是心虚,而是愤怒。
因为他真心认为,顾长渊在毁掉诸天唯一的活路。
护道军中,大多数人也都是如此。
他们知道旧阵会死人。
也知道下界承担了很多代价。
可他们更相信,如果没有白烬,没有旧阵,当年始魔早就让万界死绝。
所以他们看向黑旗的目光里,没有轻篾。
只有杀意。
那是信旧秩序的人,对新路最本能的敌视。
牧无尘看着阵图上快速逼近的白甲光潮,眉头紧锁。
“护道军不是杂兵。”
“他们常年跟随白烬镇守仙尊殿外层旧阵,最擅长破新阵、护旧阵。”
“而且他们不是为利而来。”
裴烈扛着战斧,从玄黄黑旗信道的另一端传来声音:“不是为利,那就是为命?”
牧无尘道:“为信。”
裴烈沉默了一息,然后冷笑。
“信得越深,打起来越硬,是吧?”
“是。”
“那正好。”
裴烈抬头,看向玄黄废界已经暂时稳住的阵眼。
那里三千遗民正咬牙搬运阵石,一个个累得浑身是血,却没人停下。
他原本该继续守玄黄。
可护道军攻的是天渊内核。
若内核被破,黑旗共鸣一断,所有各守一界的人都会重新孤立。
顾长渊没有立刻调他回来。
因为玄黄同样不能没人守。
裴烈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他先一步开口:“首座,玄黄这边暂时能撑。让三千遗民守阵,我回内核。”
顾长渊的声音从黑旗里传来:“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
牧无尘在内核冷声道:“你刚才还说半个时辰够死八回。”
裴烈咧嘴:“那我争取少死七回。”
玄黄少年们听见这话,眼框发红。
其中最早搬阵石的那个少年大声道:“裴统领,你去!玄黄我们自己守!”
裴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少年双腿还在发抖。
但他站得很直。
裴烈忽然笑了。
“行。”
“这才象个不跪的人。”
他把一枚镇阵符按在少年掌心,声音低沉了些。
“守不住就喊,不丢人。”
少年用力点头:“守得住!”
裴烈不再废话,转身踏入黑旗共鸣信道。
与此同时,天渊内核之外,第一批护道军已经抵达。
三百白甲先锋立于星海之上,甲胄无尘,战枪如林。
韩照岳站在最前方,遥遥看向黑旗。
他没有象其他上界强者那样开口辱骂下界。
也没有叫顾长渊魔主。
他只是沉声道:“顾长渊,始魔复苏在即,你立新阵,断旧阵,若诸天因此崩灭,你担得起吗?”
顾长渊自黑旗下抬眼。
“旧阵炼万界,你担得起吗?”
韩照岳道:“白烬仙尊救过诸天。”
顾长渊道:“那不是他继续杀下界的令牌。”
韩照岳握紧战枪。
“道不同,便只能战。”
顾长渊没有否认。
他反而微微点头。
因为这一次来的敌人,至少知道自己为何拔枪。
这样的敌人,比那些披着大局皮囊谋私的人更难打。
也更必须打碎。
韩照岳身后,三百白甲同时抬枪,白金旧阵光芒化作一座护道军阵,直压天渊内核。
牧无尘脸色微变。
这军阵不是单纯杀阵,而是专门压制新阵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