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长渊不能凭怒意决策。
越到这种时候,他反而越冷。
他没有说豪言壮语。
也没有许诺一定救下所有人。
因为那种空话在裂渊前没有用。
他只是要每一处力量,都落到最该落的位置。
“九州有界印,有天渊道宗旧阵,也有苏清漪。”
“玄黄人少,地脉薄,但遗民熟悉废界地形,裴烈适合硬扛第一波。”
“妖墟血池不能由外人镇,外人一碰,血池必炸。”
“剑烬剑脉已归,必须由他们自己以剑意反哺。”
“净莲真愿,不能用杀阵,只能用愿力断假佛香火。”
每一句话,都象落子。
没有多馀。
也没有情绪。
众人听着,原本混乱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顾长渊不是被万界裂渊逼得手忙脚乱。
他真的在看每一界。
不是看哪一界更重要。
而是看哪一界该如何活。
沉无咎靠在一旁,听得很安静。
他曾经也做过无数调度。
但他的调度,多半先看哪一处可以牺牲,哪一处必须保住。
顾长渊不同。
顾长渊也会取舍。
但他的取舍,是为了让每一处先有活路,而不是先判哪一处该死。
这细微差别,直到今日才让沉无咎真正沉默。
也正因如此,当顾长渊把镇狱总令放到阵图中央时,总令没有拒绝。
它甚至主动将镇狱司三千年的裂渊调度经验,全部向牧无尘开放。
牧无尘深吸一口气。
有了这些数据,他才敢说出半个时辰。
否则,连半个时辰都只是妄想。
顾长渊看向所有人。
“白烬想让我们顾此失彼。”
“那便让他看清楚。”
“天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他越冷静,众人反而越安心,因为只有真正镇过渊的人,才知道恐惧时最不能乱。
“今日,立万界共镇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