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审判未完
    仙尊殿虚影消失后,审判台终于撑不住了。

    这座曾经用来审万界之罪、也曾被白烬拿来抹去证据的古老高台,从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缝。

    缝隙之下,不是地底。

    而是一片翻涌的旧阵星河。

    无数残卷、血名、封界印记在其中沉浮,象三千年来被压在诸天体面下的所有旧帐,终于见了光。

    澹台镜第一反应不是后退,而是冲向那些散落的旧卷。

    她袖中天律笔飞快落下,一道道银色文本强行烙印虚空。

    “九州始魔脊骨封界,证据留存。”

    “玄黄弃界炼源,证据留存。”

    “剑烬抽脉供宗,证据留存。”

    “妖墟血池售骨,证据留存。”

    “净莲香火剥离,证据留存。”

    她写得极快,指尖却在发抖。

    不是怕。

    而是怒。

    她曾经以为天律司只是在某些案子上被上界扭曲,被仙尊压制。

    可现在她才发现,整个诸天最光鲜的律法台下,埋着的竟是如此完整的一套吃人帐本。

    顾长渊落到她身旁,一剑斩开扑来的旧阵残光。

    “带走原本。”

    澹台镜抬头:“审判还没完。”

    顾长渊看了一眼正在坍塌的审判台,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尚未撤离的下界修士和镇狱军残部。

    “人活着,审判才会继续。”

    这话很平静。

    也很清楚。

    白烬退回仙尊殿,是想逼顾长渊追击。

    只要顾长渊一心追杀白烬,审判台上这些证据、证人、刚刚动摇的镇狱军,都会被旧阵坍塌一并埋掉。

    到那时,白烬即便受损,也能重新说这是顾长渊毁掉审判台,毁掉天律,毁掉诸天秩序。

    这才是仙尊最阴狠的地方。

    他杀人,也杀名。

    顾长渊看得明白,所以他没有追。

    苏清漪执九州界印撑开一方清光,将被旧阵拖拽的九州飞升者全部卷出。

    裴烈怒吼一声,镇狱战体彻底展开,双手硬生生扛住一根倒塌的白金阵柱,让玄黄遗民从下方逃离。

    赤鳞带着妖墟族人扑向血池残纹,把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始魔血污压回自己体内。

    剑烬修士则拔剑成阵,替澹台镜护住旧卷。

    这一幕通过尚未完全破碎的窥天镜,传到了许多界。

    上界强者看见的是黑旗在抢人,在抢证据,在抢诸天旧律的解释权。

    下界修士看见的,却是第一次有人在审判尚未完成时,先把他们从塌下来的大局里拽出去。

    审判台边缘,一名镇狱老将抱着断臂,望着顾长渊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曾经跟随沉无咎镇渊三百年,也曾亲手执行过弃界令。

    过去他总觉得,若不心狠,诸天便没得守。

    可今日他忽然发现,所谓心狠,有时候只是对别人狠。

    真正难的,是一边知道始魔会复苏,一边仍不把弱者当柴。

    沉无咎被几名镇狱将护着,气息极弱,却仍睁开眼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但掌心那枚已经交出去的镇狱总令,光芒又亮了一分。

    片刻后,顾长渊带着最后一批证人跃出审判台。

    身后,整座审判台轰然崩塌。

    白金尘光冲天而起,象一场迟来了三千年的葬礼。

    澹台镜站在废墟之外,怀里抱着旧卷原本,脸上沾满血灰。

    她抬头,望向诸天万界尚未熄灭的窥天镜。

    声音不大,却清淅传了出去。

    “审判未完。”

    “白烬仙尊旧罪,天律司女史澹台镜,继续记。”

    万界寂静。

    然后,一面又一面的下界窥天镜中,开始有人缓缓抬起头。

    他们没有立刻高呼。

    也没有立刻归旗。

    救人比杀人麻烦得多。

    杀白烬,顾长渊只需要追过去。

    救下审判台上的所有人,他却要同时顾及旧阵残潮、崩塌星河、被卷进去的证人,以及那些已经开始动摇却还不知道该往哪边站的镇狱军。

    裴烈一边扛柱,一边骂得很难听。

    “这破台子修的时候是不是全拿下界骨灰掺的?怎么塌起来这么沉!”

    被他救下的几个镇狱军脸色复杂。

    他们前不久还奉命围剿黑旗,如今却被这个下界武夫从旧阵残潮里拎出来,丢到安全处。

    有人低声道:“裴统领,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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