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抬头,剑指微颤,却没有出声拦他。
因为她知道,拦不住。
也不该拦。
顾长渊走入黑潮。
始魔气如无数利齿,瞬间咬上他的黑袍、皮肉、经脉。
他身上那些曾在九州魔渊里留下的旧伤,一道接一道亮起。
诸天所有人终于看见,那所谓黑旗魔主的身躯之上,早已遍布镇渊之伤。
他不是站在远处教别人承担。
他自己,永远走在最前面。
黑潮淹没顾长渊。
下一刻,他的声音从最深处传出。
白烬把握得太准。
他知道顾长渊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
不是自己受伤。
也不是黑旗被骂。
而是万界因他的选择而死。
所以白烬没有立刻对顾长渊出手,而是让诸界裂渊同时震动,让那些刚刚开始相信黑旗的人,重新看见灭界的阴影。
这比杀人更毒。
因为他要顾长渊背上所有人的恐惧。
沉无咎也正因此才问那一句。
你还要继续?
这不是嘲讽。
而是一个真正镇过无数裂渊的人,对另一个镇渊者的确认。
若顾长渊只是想赢口舌,这一步就该退。
若顾长渊只是想毁旧阵,这一步也该退。
可顾长渊要的不是赢一场辩论。
他要的是让诸天看见,新秩序并非一句漂亮话。
它必须能镇住真正的黑暗。
否则不管旧阵多烂,万界最终仍会被迫跪回去。
所以他往前走。
不是因为不怕死。
而是因为这一步若无人走,后面所有话都只是笑话。
始魔气压来时,顾长渊脑海里闪过许多旧画面。
九州魔渊的黑风裂口。
一千二百守渊修士的尸骨。
十三道没有回应的求援令。
玄天主峰那句“今日大典,不得再扰”。
那些旧事没有让他愤怒。
它们只是让他更清楚地知道,若一个人曾经从这种大局里活下来,便不能眼看同样的事在诸天继续发生。
白烬用始魔恐惧逼众人回头。
顾长渊便必须用自己的镇渊之身告诉他们,恐惧可以面对,而不是只能献祭别人来躲避。
他踏入黑潮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牧无尘。
牧无尘没有问他能不能撑住。
只是把阵盘往前推了一寸。
那意思很清楚。
你去镇。
我算路。
这便是天渊。
不必说信任,因为每个人都已经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黑潮翻涌,象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可顾长渊走得很稳,仿佛那不是仙尊布下的死局,而是他百年前就已经熟悉的渊口。
这份默契,比任何誓言都可靠。
黑旗也随之震动。
碑鸣。
“都看好了。”
“我镇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