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天门之后,魔渊深处传来沉闷如心跳般的声响。
玄黄废界地底,那截被镇压过的始魔肋骨虚影重新浮出,黑气沿着旧裂缝一寸寸往外爬。
剑烬界残破剑脉中,无数断剑同时低鸣,象是被某种古老恶意重新唤醒。
妖墟血池更是直接沸腾,血色气泡炸开时,里面隐隐有魔影挣扎。
甚至连几座上界灵脉,也第一次出现了黑斑。
这不是幻象。
是真正的始魔反噬。
诸天光幕之中,无数界域修士脸色惨白。
他们刚刚才因为顾长渊那句“大局轮到你们了”热血翻涌,可此刻看见始魔动荡,心里仍旧不可避免地生出恐惧。
因为白烬说得没错。
始魔太可怕了。
这是诸天最古老的黑暗本源。
当年连仙尊都无法彻底杀死它,只能将其拆分封入万界。
如今哪怕只是几处封印同时松动,也足以让无数界域摇摇欲坠。
“顾长渊是不是太急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白烬旧阵再狠,至少镇住了三千年。”
“若旧阵现在崩了,我们家乡怎么办?”
这种声音并不大。
却迅速蔓延。
下界人不是蠢。
他们被旧秩序压了太久,所以更懂活着有多难。
他们愿意跟着黑旗讨公道。
可他们也怕公道没讨回来,先把家乡送进裂渊。
上界强者们见状,立刻冷笑。
“看见了吗?”
“这才是大局!”
“顾长渊不过一介下界逆修,真以为凭一腔怒气就能改诸天古阵?”
“白烬仙尊当年为何能被尊为救世主?因为他见过真正的始魔,而顾长渊只见过几处裂渊。”
这些话一出,许多人目光开始动摇。
澹台镜脸色微沉,却没有开口反驳。
因为这时候嘴上反驳没有用。
始魔气正在扩散。
若压不住,白烬之前所有罪都会被“不得已”三个字重新盖住。
沉无咎站在镇狱司残阵前,眼神冷得吓人。
他看向顾长渊。
“你还要继续?”
顾长渊没有看他,只望着始魔黑潮。
“当然。”
沉无咎沉声道:“若失败,死的不是上界几个天君。”
“是很多界。”
顾长渊道:“我知道。”
“知道还敢赌?”
“这不是赌。”
顾长渊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镇渊。”
沉无咎瞳孔微缩。
这一瞬,他忽然想起顾长渊在人间守魔渊百年的旧卷。
那个人不是没见过恐惧。
恰恰相反,他比这里很多人都更清楚裂渊失控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不会因为热血去赌。
他只会在看清楚之后,还往最重的地方走。
白烬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淡淡道:“顾长渊,新阵还未成。”
“牧无尘推演不够,万界回应也不够。”
“你若强行镇压,只会被始魔气吞掉。”
“到时黑旗失主,万界新阵自然崩溃。”
这是威胁。
也是判断。
白烬并不蠢。
他不会因为被审判就象寻常反派一样失态乱杀。
他放出始魔气,就是要逼顾长渊进入一个两难之局。
不镇,则证明新阵无用。
镇,则以顾长渊一人之身承最重魔气。
无论哪一种,白烬都能重新把话语权夺回来。
顾长渊却只是抬手,召回镇渊碑。
碑身落在他掌前,黑光沉沉。
上面有九州魔渊百年留下的伤痕,也有玄黄、剑烬、妖墟等界气运留下的微弱印记。
顾长渊摸了摸碑面。
“你们一直说,旧阵镇了三千年。”
“那今日,我便让你们看一看。”
“镇渊,不一定要靠吃人。”
话落,他一步踏出。
所有人脸色骤变。
因为他去的方向,不是安全阵位。
而是始魔气最重的封印裂口。
那里黑潮翻涌,仙尊残光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裴烈大急:“首座!”
苏清漪在九州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