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共镇阵。
九州、玄黄、剑烬、妖墟,甚至几处刚被牵引的上界灵脉,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白烬的声音响彻诸天。
“既然你要他们看。”
“本尊便让他们看清楚。”
“始魔面前,所谓公平,不过是最无用的奢望。”
白烬这一手极狠。
他不是单纯放魔。
而是把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放了出来。
三千年来,诸天无数人都在旧阵下活着。哪怕他们恨,哪怕他们怨,也不得不承认,旧阵确实让许多界域没有立刻毁灭。
白烬要的,正是这种承认。
只要众人开始害怕,他们就会重新退回那套熟悉的旧秩序里。
因为熟悉的痛苦,往往比未知的希望更容易被接受。
顾长渊当然看得懂。
所以他没有急着否认始魔的可怕。
否认可怕,只会显得幼稚。
他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看见另一件事——
始魔可怕,不代表弱者就该永远先死。
若诸天真到了必须有人流血才能镇住的地步,那便由受益最多的人先流。
这才叫大局。
而不是强者坐在高处,把别人的命写成一行冷冰冰的阵材。
黑旗后方,越来越多飞升者握紧兵器。
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顾长渊替他们出气。
这是顾长渊把他们被夺走的选择权,一寸寸抢回来。
上界强者们被牵动灵脉时,脸上的惊怒几乎藏不住。
那一缕灵脉对他们而言,其实远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可他们仍然愤怒。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未经他们允许,便把他们也放进了阵中。
过去他们习惯了做执笔者。
哪一界为残,哪一界为阵眼,哪一批飞升者该入镇狱军,都是他们坐在高处写下的结果。
可现在,顾长渊把他们从执笔位置拉了下来,让他们也变成阵图上的一枚节点。
这比损失界源更让他们无法接受。
权柄被碰了。
于是那些所谓天理、大局、诸天根基,瞬间成了他们护住自身特权的刀。
可刀锋再亮,也掩不住他们怕疼的事实。
下界飞升者看懂了这一点,胸口那股被压了太久的气,终于变成真正的火。
原来高高在上的人,也不是不能被拉进阵里。
顾长渊没有让他们失望。他把镇渊碑压向上界灵脉时,下界众人终于看见,原来大局也可以不再只压向弱者。
从这一刻起,所谓大局终于不再只是压人的石头,也成了能砸回去的碑。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下一瞬,多界裂渊同时震动。
始魔,真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