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法相低头,目光隔着重重阵纹落向牧无尘。
“野路子的阵修。”
“也敢改本尊之阵?”
话音落下,一道仙尊残光沿着阵线直刺牧无尘眉心。
可残光未至,一方黑碑横空镇下。
顾长渊抬手接住牧无尘抛来的阵图雏形。
“够了。”
牧无尘吐出一口血,咧嘴道:“首座,旧阵不是无解。”
“只是从前,没人愿意让上界也疼。”
顾长渊垂眸,看着掌中的新阵雏形。
阵图不完整。
甚至粗糙。
可它象一把刀。
终于割开了白烬旧阵最内核的谎言。
下一刻,顾长渊抬头。
“那便让他们疼一疼。”
牧无尘很少说热血的话。
在天渊众人眼中,他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个。
裴烈冲动时,他算阵。
赤鳞暴怒时,他算阵。
顾长渊要入险地时,他仍旧算阵。
似乎这世间一切情绪落到他手里,最后都会变成一条条可推演的线。
可只有牧无尘自己知道,他不是没有怒。
他只是比旁人更清楚,怒火若不能落成阵纹,便只能烧伤自己。
当年他在下界修阵时,见过太多残卷。那些残卷都说,上界阵法天成,下界阵修不过野路子。
来到诸天后,他又亲眼看见所谓天成大阵,实则把万界当作可替换的阵石。
从那时起,他便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要证明,下界阵修不是只能照着上界残图修修补补。
他要证明,阵法不是天生高高在上。
阵法若只会吃人,那便不是阵道,是屠刀。
而今日,他终于在白烬旧阵里撕出第一道缝。
反噬越来越重。
牧无尘的神魂像被无数阵针同时钉住,每推演一步,脑海里便有一大片旧阵杀纹炸开。
白烬旧阵不只是复杂。
它还很阴毒。
每一处关键节点都裹着天律伪文,一旦有人试图拆解,便会先被律文判定为逆阵,再被始魔气反噬。
换作寻常阵师,别说补阵,连看清第一层都要疯。
可牧无尘偏偏越推越快。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算。
九州阵眼的苏清漪替他稳住了最危险的脊骨线,裴烈打碎破军阵口后替他抢回了杀伐线,赤鳞与妖墟修士压住血池,澹台镜则将旧律伪文一条条剥离记录。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阵里。
也正因如此,牧无尘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共镇”二字的可能。
它不是某个阵修的灵光一闪。
是万界都不愿再做沉默阵石之后,阵法自己生出的新路。
这一笔落下,阵盘微微一亮。
阵光再亮。
他一步踏出,黑旗与镇渊碑同时震动。
万界共镇阵,第一次出现在诸天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