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她见过很多人宣称自己为一界而战。
可真正入阵时,多数人都会先问一句值不值得。
苏清漪没有问。
这种不问,反而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因为她不是不知道九州旧债有多重,也不是不知道顾长渊心里的那道门关得有多死。她只是很清楚,若今日她退半步,白烬便会拿她的退,去证明九州人自己也不愿守九州。
那样一来,旧阵便会重新有理由压下去。
所谓玄天圣女,所谓旧日师门,所谓旧情旧债,都会变成绑住她剑锋的绳子。
可剑若被绑住,便不该再叫剑。
所以她斩得极快。
一剑斩玄天旧影。
一剑斩圣女旧名。
一剑斩开白烬埋在九州阵眼里最阴毒的一道心障。
外界那些曾对她心存疑虑的下界飞升者,此刻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苏清漪只是顾长渊旧事里的一个名字。
可现在他们明白,她能站在天渊黑旗下,并不是靠谁给她位置。
她是自己一剑杀出来的。
九州阵眼随她这一剑开始重排。
原本指向玄天旧约的阵纹,被剑锋切断后,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始魔封痕。那封痕象一条黑色脊骨,横在九州山河之下,缓慢蠕动,仿佛仍想把九州重新拖回旧阵内核。
苏清漪没有急着斩第二剑。
她先将界印压下。
因为顾长渊交给她的不是一把只用来杀人的剑,而是一界山河的重量。
杀旧影容易。
守住阵心才难。
于是她站在风雪碎屑之中,剑尖点地,任由九州山河之力从掌心灌入经脉。
那力量并不温和,甚至带着魔渊百年留下的粗粝与伤痛,可她没有皱眉。
这一次,她不再站在玄天殿前等别人宣判。
她自己就是九州阵眼的第一道剑阵。
阵心深处,旧阵还想以无数玄天弟子的面孔拦她。有的喊师姐,有的喊圣女,有的喊她回山。
苏清漪只是垂眸。她记得这些声音,也记得他们曾经的善意,可善意不能替九州承压,更不能替玄天抵帐。
于是她再次抬剑,将那些面孔一并送入风雪之中。
她知道这一剑之后,旧日所有称呼都会远去。可远去并不可惜。
真正该留下的,是九州不再被任何人拿去做筹码。她要守的,也正是这点清醒。
剑光落尽,她没有再看那些碎影,只把界印压得更深。九州山河在她脚下震动,如同回应。
她不退。
下一刻,九州阵眼彻底稳住。
而旧阵另外一侧,镇狱军腐败派的大旗,忽然压向裴烈所在的破军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