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无尘脸色骤沉。
“不对。”
苏清漪立刻看向他:“怎么了?”
牧无尘盯着地面。
“审判台下面有阵。”
裴烈皱眉:“审判台有阵,不是很正常?”
“不是守护阵。”
牧无尘声音越来越冷。
“是灭证阵。”
“而且这阵法的根,不在审判台。”
“它连着更深的东西。”
顾长渊抬眸看向白烬。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
白烬淡淡道:“本尊说过,诸天需要秩序。”
“而秩序,不容一群带着怨气的证人撕碎。”
证人席后方,万界修士脸色大变。
他们终于明白,白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审判顺利结束。
若说得动,就招安。
若压得住,就审顾长渊。
若都不行——
那便毁掉证据,毁掉证人,毁掉审判台。
天律司旧主霍然起身:“仙尊,此举会损审判台根基!”
白烬看都没看他。
“根基坏了,可以重立。”
“诸天乱了,便没有重来的机会。”
顾长渊眼神终于彻底冷下来。
“又是大局。”
白烬抬手。
审判台下方,第一道古阵轰然亮起。
章尾,白烬声音如天火垂落。
“既然你们非要让旧帐见光。”
“那本尊便让这座审判台,连同旧帐一起,埋回黑暗里。”
这句话,其实比一句“我帮你”更有用。若沉无咎说自己是在帮顾长渊,镇狱司守渊派只会变成黑旗附庸。
可他说不是,反而让那些还记得本心的黑甲修士,有了站出来的理由。
顾长渊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冷嘲。人和人之间未必需要和解才能并肩。
很多时候,只要同一笔帐摆在面前,刀锋朝着同一个方向便够了。
白烬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意终于不再遮掩。
旧秩序最怕的,从来不是一个顾长渊,而是那些本该替旧秩序执刀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手里的刀。
沉无咎越是不肯说软话,顾长渊反倒越能信他几分。
会把话说得难听的人,往往不会在背后把刀藏得太漂亮。
至少此刻,沉无咎想保的不是自己,而是镇狱司最后一点还没烂透的骨头。
澹台镜看了沉无咎一眼,神色复杂。
她以前觉得少司命冷得不近人情,如今才明白,有些冷,是因为见过太多渊口后的不得不冷;而有些热血,反而早被大局两个字烧成了灰。
顾长渊没有拒绝这种并肩。旧帐未清之前,多一把还记得为何出鞘的刀,总比多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