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些动摇的神情,心头微沉。
白烬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是不讲理。
他讲的是一种更高处、更冷硬、更容易压倒人的理。
他把自己放在“诸天存亡”的位置上,于是所有被牺牲者的哭声,都会被衬得狭小。
沉无咎站在镇狱司席位前,沉默不语。
他比谁都明白白烬这番话的分量。
因为这也是他一直相信的逻辑。
若无人赴死,诸天都会死。
可这一刻,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向顾长渊。
顾长渊会怎么答?
白烬也在等。
他垂眸看着顾长渊,声音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压迫。
“顾长渊。”
“你镇过九州魔渊,见过始魔残骨,也该知道它一旦复苏,会死多少人。”
“本尊问你。”
“若当年站在那里的不是本尊,而是你。”
“若始魔将毁三十三重天。”
“若你手中唯一能用之法,就是将始魔分封诸界。”
白烬一字一顿。
“换你,你怎么选?”
这也是白烬真正可怕的地方。他不是林昭那种偷来的光,也不是贺千山那种腐烂的虫。
他身上有真正的功,有真正被诸天记住的血战。正因如此,他才更能把后来的一切都裹进功德里。
证人席旁,那些下界修士听得脸色发白。他们恨白烬,可他们也看见了战图里的始魔。
那种东西若真的完整降世,别说一界,连诸天都会被撕碎。于是恨意第一次遇上了更冷的现实。
顾长渊没有打断。因为他从不怕真相复杂。他怕的是有人只拿出一半真相,便逼所有人闭嘴。
沉无咎看着战图,眼神也沉了下来。他曾从镇狱司密卷里见过残缺记载,却从未见过白烬亲自展开旧战。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白烬的功不是假的,可正因不假,后来的罪才更难判。
白烬没有急着催答案。他在等诸天自己动摇。
只要众人开始觉得当年无可奈何,后来的罪便会被大局冲淡三分。救世主不需要洗白全部,只需要让人不敢彻底否定他。
所以这一问落下时,不只是问顾长渊,也是在问所有自诩正义的人。
若真到绝境,谁还能保证自己的手永远干净?
这不是简单的善恶题,而是旧秩序最锋利的陷阱。
顾长渊若答错一步,万界今日便会再次被大局压回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