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落下,整座审判台都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顾长渊身上。
白烬这一问很毒。
若顾长渊说自己绝不会封魔,便显得虚伪。
因为他镇过魔渊,知道始魔残骨有多危险。面对三十三重天将毁的局面,任何一个真正守过渊的人,都不可能轻飘飘说一句“我绝不会牺牲任何人”。
那不是仁慈。
那是没见过深渊。
可若顾长渊承认自己也许会封魔,白烬便能立刻将他拖入同一套逻辑。
你也会选。
那你凭什么审我?
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上界诸宗的长老,天律司旧主,镇狱司腐败派,甚至那些仍在动摇的旁观修士,都在等顾长渊开口。
证人席后方,下界修士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们想听顾长渊否认。
可他们又怕那否认太轻,轻到被白烬一击打碎。
苏清漪却没有催促。
她只是看着顾长渊的背影。
这些年,她见过顾长渊最沉默的时候,也见过他最决绝的时候。她知道,他不会给一个好听却空的答案。
果然。
顾长渊沉默片刻后,开口了。
“我也许会封魔。”
一句话,全场哗然。
下界证人席里,许多人脸色一白。
上界那边则瞬间有人冷笑出声。
“听见了么?他说他也会!”
“既然如此,今日还有什么好审?”
“顾长渊,你不过是站在后来者的位置上,说前人不好听罢了!”
“仙尊当年所为,便是大义!”
嘈杂声如潮水般涌来。
白烬仙尊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意味。
象是早料到顾长渊会这么答。
可顾长渊的声音,很快又响起。
“但我不会只说这一句。”
所有声音一顿。
顾长渊抬头,看着白烬。
“若真到了诸天将毁、别无选择之时,我也许会封魔。”
“我也许会亲手柄始魔残骨封入某一界。”
“甚至若必须有人入阵,我也许会第一个进去。”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慷慨激昂。
也没有故作仁义。
正因如此,反而让人听得心头发紧。
顾长渊继续道:“但我不会做三件事。”
白烬眸光微凝。
顾长渊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会让被牺牲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为何受苦。”
“九州守了始魔脊骨无数年,却被你们标成残界。”
“玄黄被始魔肋骨拖成废界,却被你们说是自污自弃。”
“妖墟镇血成妖,却被你们称为魔妖,猎杀炼药。”
“净莲守怨魂,反被抽取香火。”
“剑烬剑脉被夺,世代被骂废剑。”
“白烬,你让他们替诸天承重,却连一句真相都不肯给。”
审判台上,许多人的神色开始变化。
顾长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不会让承诺变成废纸。”
“旧卷写得很清楚。”
“三千年一巡,十万年一换封,受损诸界由三十三重天补偿界源。”
“可后来呢?”
“补偿断了,巡查没了,换封被取消。”
“你们不仅不救,还趁封魔之名,抽剑脉,夺界源,炼妖骨,食香火。”
“这不是封魔。”
“是吃人。”
这一句落下,证人席后方,万界修士眼中终于重新亮起火。
是啊。
他们恨的不只是当年的封。
更是后来无数年,被封住真相,被断绝补偿,被压榨到只剩残骸,还要被上界踩着骂一句罪界。
顾长渊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不会让后人继续吃他们的血,还把这称作秩序。”
白烬眼神终于冷了一分。
顾长渊望着他,声音越发平静。
“当年分封始魔,或许是无奈。”
“但你后来把无奈变成制度。”
“把临时之阵变成永世之牢。”
“把该由诸天共担的债,变成弱界世世代代的命。”
“这才是今日审你的原因。”
“不是因为你封过魔。”
“而